过了没多久,陆见秋接到了陆兴国的电话,电话里说起了今天卫家的情况。卫弘毅回到卫家后,他父亲二话不说,直接打断了他的一条腿,以此向陆兴国赔罪。陆兴国见卫家已经付出了代价,也就没有再把卫家往死路上逼。不过卫家的商贸公司已经全部破产,就算陆兴国没有动用武力清除卫家的人,没有了商业支撑,卫家在省城也已经名存实亡,彻底衰败只是时间问题。
对于陆见秋来说,一个小小的卫家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这样的结果已经让他很满意了。他在电话里跟陆兴国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陆见秋跟陆佳琪打了声招呼后,两辆车子缓缓驶出了紫龙府。陆见秋驾驶着一辆奔驰,车里坐着柳盈盈和萱萱;另一辆车里,谢清涵开车,载着柳春东和王文婧。
省城到A城的路程需要五个小时,等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小城。下高速的时候,两辆车分开行驶——谢清涵送柳春东和王文婧回柳家庄园,陆见秋则直接带着柳盈盈和萱萱回了长新花园的别墅。
刚走进家门,萱萱就兴奋地跑到沙发上打滚,看得出来,小家伙对这里十分怀念。虽然已经一两个月没回来,但家里依旧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柳春东之前一直安排人过来打扫。
“老婆,我们现在去看看我妈吧。”陆见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次回A城,最要紧的事就是来祭拜母亲李情,他要把陆家老太君已死的消息告诉母亲,告慰她的在天之灵。一想到母亲当年为了自己,放下所有尊严去求陆家老太君,最后却只换来无情拒绝,甚至间接导致了她的离世,陆见秋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隐隐作痛。他不敢想象,母亲当时究竟有多绝望,才会带着满心遗憾离开。
柳盈盈能感受到陆见秋情绪里的沉重,她轻轻握住陆见秋的手,柔声回应:“好,现在天色还早,我们收拾些东西就过去。”
两人只简单休息了半个小时,便带着萱萱出门采购祭品。水果、点心、香烛一一备齐后,他们驱车前往西郊公墓。此时正是盛夏,烈日高悬在天空,蝉鸣声此起彼伏,一阵微风吹过,带来的不是凉爽,而是裹挟着热浪的闷意。
到了西郊公墓山脚下,陆见秋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拎出装着祭品的篮子。清明早已过去,公墓里一片冷清,偌大的停车场里只零星停着几辆车,显得格外空旷。陆见秋提着篮子,沿着层层叠叠的石阶慢慢往上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里,柳盈盈牵着萱萱的小手,紧紧跟在他身后,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到了李情的墓前。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上面贴着母亲黑白的照片,照片里的李情笑得温柔,一如陆见秋记忆中的模样。墓碑前还残留着几根凌乱的香烛杆,清明时清理干净的杂草,已经从混凝土的缝隙里重新冒了出来,在风里轻轻晃动。
不远处,罗家的祖坟早已没了往日的气派——自从罗家覆灭后,这座原本违规扩建的坟墓失去了庇护,被相关部门整顿过,面积大幅缩小,只剩下光秃秃的坟头,那些曾经侵占的土地都被平整恢复。陆见秋的目光在罗家祖坟上短暂停留,没有丝毫波澜,罗家的兴衰荣辱,对他来说早已是过眼云烟。他很快收回目光,落在母亲的墓碑上,情绪愈发低落。
柳盈盈默默地从篮子里拿出祭品,一一整齐地摆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人。陆见秋点燃香烛,火光在风里轻轻摇曳,袅袅的青烟缓缓升起,带着香烛特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萱萱也收敛了平日里的活泼,乖乖地站在柳盈盈身后,小脑袋微微仰着,若有所思地望着墓碑上素未谋面的奶奶。她虽然不懂大人之间的复杂过往,却能感受到现场肃穆的气氛,没有像往常一样吵闹。
陆见秋缓缓蹲下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碑,就像触碰到了遥远的回忆。他喉咙发紧,轻声呢喃:“妈,对不起……”话音刚落,眼眶就不受控制地发热,那双在战场上见惯生死、从未轻易动摇的眼睛,此刻竟湿润了。
他曾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总教头,亲手诛杀过无数境外敌人,面对刀光剑影时从未有过半分畏惧。可每次站在母亲墓前,他所有的坚强都会土崩瓦解。母亲的死,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这道伤疤时时刻刻都在隐隐作痛,成为他这辈子永远无法释怀的遗憾。哪怕他后来为母亲报了仇,诛杀了当年的罪魁祸首,也终究换不回母亲逝去的生命。
想到这里,陆见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陆家老太君死得一点都不冤,就算死一百次,也抵不过她对母亲犯下的错。
山腰的风渐渐大了些,吹弯了旁边的树梢,也吹干了陆见秋脸颊上的泪痕。他轻轻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柳盈盈察觉到陆见秋的脆弱,悄悄走过去,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