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鸢本就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加上今日舅舅突然归来,连日来的郁气早已一扫而空。听闻陆梧凤的提议,更是拍手称快。
见陆梧凤一身新衣光彩照人,秦鸢也来了兴致,立刻回房沐浴更衣,好生打扮了一番。
再出来时,只见秦鸢换上了一身墨蓝色织锦云纹箭袖长袍,衣料挺括,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华贵而不张扬。腰间束着一条玄色镶青玉的宽边革带,将习武之人特有的宽肩窄腰勾勒得淋漓尽致,更显身姿挺拔,英气勃勃。发髻用一枚简洁的银冠束起,额前几缕碎发随意垂下,平添几分少年意气。
与陆梧凤的俊秀清朗不同,秦鸢此刻透出的是一股勃发的英武之气。
陆梧凤眼前一亮,忍不住调侃道:“呵,小侯爷今日这般衣冠楚楚,莫不是要去相亲?”
秦鸢脸皮一热,立刻反唇相讥:“比不得陆小公子你!这一身红艳艳的,倒像是要去迎亲的新郎官!” 两人互相打趣着,笑闹着出了侯府。
待他们来到御清河边时,天色已然擦黑。华灯初上,宛如星河坠落人间。吃过晚饭的人们三三两两涌上街头,河边更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节日的喧嚣与喜庆扑面而来。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身着夺目红衣,俊秀如玉;一个穿着英挺蓝袍,意气风发。走在人群中,如同两颗耀眼的星辰,引得不少路过的少女偷偷侧目,低声笑语。
大兴朝的乞巧节,民间私下还有个更贴切的名字——“女儿节”。
这一夜,闺阁少女拜月祈求心灵手巧,更暗含觅得如意郎君的心愿;家有女儿的夫人,则祈愿能得个称心佳婿。
平日里难得抛头露面的闺秀们,也在这晚由家人或姐妹陪伴着,走出深闺,融入这难得的热闹。道路两旁的小贩们更是铆足了劲儿吆喝,卖花的、卖粉的、卖精巧小玩意的,声浪此起彼伏,将节日的气氛烘托得更加浓烈。
两人兴致勃勃,随着人流刚踏上通往对岸月老庙的石桥,忽听身边一声尖锐的呼喊炸响:“抓贼啊!我的钱袋!”
秦鸢热血上涌,本能地就要冲过去。身旁的小厮小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急声道:“小侯爷!今日人多眼杂,鱼龙混杂,您千万保重自身啊!” 秦鸢被拉住,只得狠狠瞪了那小贼逃跑的方向一眼,却也知小厮说得在理,强压住火气。
陆梧凤也连忙安抚:“九皋,算了,人这么多……”
话音未落,却见前方人群一阵骚动。那狂奔的毛贼没跑出几步,竟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身形魁梧的深色劲装汉子一个利落的扫堂腿绊倒,随即被死死按在了地上!那汉子制服了贼人,抬头看向左前方,似在请示。
陆梧凤和秦鸢顺着壮汉的目光望去,只见左前方站着两人。其中一人转过身来,青衣磊落,正是刚分开不久的陈松石!而站在陈松石身旁,背对着他们,正对那壮汉微微颔首示意的人,也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陆梧凤和秦鸢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齐齐僵在原地!
那人竟是康小王爷——李昭廷!
两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喧闹的乞巧节人潮中,再次遇见这位!更没想到他竟会和刚刚才见过的陈松石在一起!这组合着实令人惊掉下巴。
巨大的震惊过后,两人迅速回神,顾及四周人多眼杂,不敢行大礼,只连忙对着李昭廷的方向深深作揖。
李昭廷的目光落在桥上的两人身上。一红一蓝,一个俊秀得近乎灼眼,一个英挺得朝气蓬勃,在周围花灯流光的映衬下,并肩而立的身影竟有几分……赏心悦目?一个荒谬的念头倏地划过李昭廷的脑海:“当真是一对璧人……” 这念头甫一出现,便被他立刻掐灭,只觉得有些可笑。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抬手虚扶了一下,示意二人免礼,便继续低声对那按住贼人的手下吩咐了几句。
陈松石已笑着走了过来,先是熟稔地轻轻拍了拍秦鸢的肩膀,然后上下打量着他这一身精心装扮,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哟,小鸢,这一会儿不见,就打扮得这般……嗯,光彩照人,意欲何为啊?”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快老实交代,这满街的姑娘里,是不是藏着你的意中人?”
秦鸢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窘迫地跺脚:“舅舅!你……你别瞎说!没有的事!”
陆梧凤见秦鸢这副窘态,也忍不住起了坏心,跟着打趣道:“哦~~~原来如此!我说九皋兄今日为何非要沐浴更衣,打扮得这般英武不凡,原来真存了相亲的心思!快说说,是哪家的小姐如此有福气,竟能入得了我们小侯爷的法眼?”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装模作样地踮起脚,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搜寻,一副非要揪出那位“神秘小姐”的架势。
然而,他刚张望了两下,目光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道视线——李昭廷不知何时已交代完手下,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