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前招呼,一上来就点名要五十只蟹酿橙……这……这秋蟹刚下来,备货本就有限,后厨紧赶慢赶,把预备给其他客人的份额都挪用了,也只凑出四十来只……这……这五只,还是小的好说歹说,磕头作揖,才从张大公子眼皮子底下硬抠出来,专门留给二位的啊!实在是……实在是得罪不起那边……”

    掌柜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带了哽咽。他说的“得罪不起”,既是向秦鸢和陆梧凤告罪,更是道尽了夹缝中求生的艰难。

    一边是侯府公子和御史家的少爷,另一边更是当朝宰相和户部尚书的亲儿子,哪个都是他这小小饭庄惹不起的“活阎王”。

    秦鸢一听“张清恪”、“范明澈”的名字,一股邪火“噌”地直冲脑门!他本就看不惯这伙人平日里狗仗人势、横行霸道的做派,此刻更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霍然起身,脸色铁青:“岂有此理!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他们没预定就能强抢?我倒要去问问张二公子、范大公子,这是哪家的王法!” 说着就要往外冲。

    那掌柜的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死死抱住秦鸢的腿,声泪俱下:“小侯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求小侯爷可怜可怜小的吧!小的一家老小全指着这间铺子过活,您这一去,小的……小的全家就都没活路了呀!求小侯爷开恩!求陆公子劝劝小侯爷吧!” 他涕泪横流,额头几乎要磕到地上。

    陆梧凤也被掌柜这阵仗吓了一跳。

    他虽不如秦鸢那般嫉恶如仇,但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肆无忌惮的喧哗笑闹声,看着眼前掌柜的惊惶绝望,心中也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和厌恶。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仗势欺人!他连忙上前,一把拉住怒火中烧的秦鸢:“九皋!九皋!冷静点!”

    他用力将秦鸢按回座位,又赶紧俯身去搀那抖如筛糠的掌柜:“掌柜的,快起来!地上凉!我们不吃便是了,何至于此!” 他心知秦鸢并非真为了几只螃蟹置气,而是那一身尚未被世故磨平的少年意气,最见不得这等恃强凌弱之事。

    掌柜的见陆梧凤语气温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道谢:“多谢陆公子体谅!多谢陆公子!您二位大人大量!这顿饭算小店的,改日!改日小的做东,一定让二位公子尽兴!”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又对着秦鸢深深作揖,这才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后背的衣衫已然湿透。

    雅间内,桌上那五只金灿灿的蟹酿橙,此刻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却显得格外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