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楹会筑起高高的壁垒阻隔旁人接近,但这几个月也不知怎么回事,遇到的人都没办法排斥在外。
大概也许,她已经厌倦了孤独吧。
饭菜上桌,两人谢过师兄,一边闲聊一边吃饭。
“不知道仙盟会想出什么法子对付九冥,希望不是‘以战止战’。仙魔斗法,苦的只有凡人百姓,”白鸢鸣说着,“唉,其实我觉得这几年仙门有些懈怠了,边境的几座城池都被魔族踏足不下五次,驻守的宗门不是以‘差距悬殊’为借口,就是‘和平重要’坐视不理,生生让了大半的边境版图给魔界。”
她咬牙:“我和我的族人就是从边境迁到云城的,谁料到,那群魔鬼竟然穷追不舍,追到花溪村将我族赶尽杀绝!”
“魔族为何存在,它们就不该存在,一群违背天地规律向恶而生的东西!”
秋雪楹沉默,她知道仙门不是懈怠,是上一次仙魔大战后元气大伤至今未恢复完全,也知道魔族也有一小部分规规矩矩不犯仙门,并非全恶,但这时候这些话是万不能出口的。
她想了想,挪椅子凑到白鸢鸣身边,伸出双手紧紧拥住她。
语言苍白无力,不如拥抱更有温度。
白鸢鸣惊讶一瞬,反应过来后隐去眼角泪意,同样紧紧回抱她。
“啧啧,真是姐妹情深。”
李星轩提着一桶污水出来,倒在院外的草地上,放下桶用围裙擦擦手:“你们就放心吧,仙盟一向不主张‘以战止战’,不是让你们师姐去魔界谈和寻求盟友了吗,等好消息就行。”
“如果是坏消息呢,”白鸢鸣迷茫,“不对啊,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想到什么,她缓缓眯起眼,带着审视凝望着他:
“我们俩都不知道仙盟的决定,师兄你在后厨忙的脚不沾地,怎么知道这么隐秘的消息?”
再说,这种机密消息是不可能外传的吧,要是被九冥知道提前阻拦或是截胡那还得了?
李星轩僵硬一瞬。
秋雪楹被点拨后,心中产生了浓浓的疑问,是呀,大师兄的行径也很奇怪呢。
她尚有理智并未开口质疑,白鸢鸣便不管不顾脱口而出:
“大师兄,你不会是魔族卧底吧!?”
秋雪楹瞪大眼,倒吸一口凉气,赶忙捂住她的嘴。
白鸢鸣被捂嘴的同时又遭受到一个锅铲柄的重击。
李星轩面无表情拿着锅铲:“傻吧你,我放着莲月山亲传大弟子的位置不做,去干整日提心吊胆的魔族卧底做什么?”
“还有,慕雨都知道的事我凭什么不能知道,要明白本来该去开会的人是我,你俩敢到外边乱说毁我名声试试,看我敲不敲死你们就完了。”
“不敢不敢,”秋雪楹干巴巴笑着,“师兄你也知道小师妹她家情况,对魔族有仇恨滤镜,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忍不住……嘿嘿。”
白鸢鸣“呜呜”两声想说啥,都被一双手死死捂住了。
李星轩哼声:“我就是知道才没和你们计较,不过,今天后厨的卫生你俩必须给我弄干净了才能走!”
“好吧。”
看着两人皆露出一副苦瓜脸,李星轩才翘起唇角满意离去。
……
半月过去,秋雪楹已经把湮月的前五式领悟透彻,第六式迟迟找不到切入点,给她急得嘴角长了几个热泡。
这就相当于你吃山珍海味到一半,小二直接给你撤了,再吃不到第二顿的焦躁感。
犹豫半天,她还是给小师妹说了这事。
可惜,任师妹如何聪慧,同样找不到切入口。不过,她给了建议:“师姐,不如你去问问行云藏书阁的长老,找一下这本书的著者,若还在世,不仅第六式解决了,后面的不也手到擒来?”
“要是已经离世了呢?”
“那……就去问问行云阁主?既然能将此书纳入藏书阁,必然有阁主赏识的地方。”
秋雪楹摇头:“不行不行,这样阁主不就知道我在偷学禁术了么,他肯定会和师父打小报告的。”
这下白鸢鸣没法了,她推推师姐:“哎呀你都还没去问呢,怎么知道人家在不在世,先问了再说,师姐加油!”
秋雪楹由她推走两步,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半信半疑御剑飞往行云阁。
行云阁。
秋雪楹出示令牌,轻车熟路来到十二层,找到湮月所在的书架,把它拿出来,然后下到一楼找长老。
长廊外,藏书阁长老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无比享受地沐浴着日光。
“打扰长老了,弟子想向您请教一事,”秋雪楹行了礼,双手奉上湮月,“方才在楼上无意间发现此书,翻看过后受益匪浅,想问问长老可知著作此书的人是谁,是否在世?”
长老抬了抬眼皮,随即懒懒合上:
“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