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虫母的造物,我的孩子,每一个神子都是她的宠儿。”
伯爵的声音慈爱而圆滑,像一条藤蔓一样缠绕:“而我从未强迫过你的雌父。他是个无法被雄虫标记的堕落种,野蛮的习性让他对自己的子嗣缺少母爱,他属于荒蛮。”
他枯瘦的手指落在了虫崽的头顶,而虫崽此刻才发现他几乎骨瘦嶙峋。
“我的时间不多了,施密特家族的珍宝。我们都知道,亚当能力不足,而家族还需要更为强大的神子带领,我为你开启了施密特的宝库,我的雄子,你会让家族的光辉永垂不朽。”
中年雄虫的声音带着一点颤音,不难听出他的急迫和激动,孱弱的身体都微微发颤,在这情形下显得格外诡异,却让很多雌虫和亚雌的目光流连在他身上,目露怜惜和心疼。
雄虫从自己的手上取下一枚权戒,弯下身想要套在虫崽的手上:
“这都是属于你的。施密特的财富和荣光。”
“不必了,如果这就是你叫我回来的原因。”
穆瑞斯推开权戒,有些恶劣地笑了,丝毫没有被迷惑的目光直视雄虫:
“我对施密特的荣光和雄虫的财富都不感兴趣。如今伊洛特已经离开星球,回到第一军,我不认为施密特还有本事动他。我的雌父或是身故,或是行踪不明,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你威胁我的把柄。你只能靠骗,而当我不上当时,你束手无策。”
“我只是不明白,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在虫崽的目光中,老伯爵的面皮迅速颤抖,可是他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声音矫揉:
“我的雄子,伊洛特那样的罪雌即便有皇族出身,也无法做你的雌君。等你发育成功,成为一个真正的雄虫,整个帝国都会为你倾倒...你当然可以拥有他,他的美貌在金翎羽之中也是佼佼者。”
穆瑞斯突然感到厌烦和浮躁,他的鼻腔之中充斥着施密特伯爵散发出的一股古怪的香气,如同无法摆脱的附骨疽,像焚烧的尸油一样诡谲。
虫崽的寒毛竖了起来,他召唤出精神触须逼退靠近的老伯爵,短短胖胖的腿向前迈了几步,视野晃动起来:
“别用这种亵渎的口吻提及他!你也配吗?”
穆瑞斯眉眼压低,他体内的能量剧烈地蒸腾起来,血液仿佛都在沸腾。那诡异的香气仍然萦绕在他的口鼻之中,让他感到头重脚轻。他的力量在另一个空间挤压在一起,发出痛苦的咆哮。冥冥之中,他突然觉得而当它找到新的出口,他就会结茧蜕变,成为一个真正的雄虫。
——他就可以帮助伊洛特,摆脱那糟糕的命运了。
这个念头突然击中了他,让他的神智恍惚一瞬,而一道雄虫精神触须突然缠住了虫崽的腰,将他向前拖行几米。他的精神触须很快撕碎了偷袭的孱弱触须,让老伯爵发出一阵尖叫。
撕碎雄虫精神触须的伤害是致命的,普通雄虫也只有两根精神触须。虫崽精神恍惚,身体紧绷,抬眼看向老伯爵时,却发现老伯爵在痛苦之中的面孔露着诡异的笑容:
“不知感恩的崽子!”
他几乎破了音,背后的空间撕裂,竟然伸出了大小七八根精神触须。诡异的是,那些精神触须颜色大小不一,根本不该出自一个雄虫:
“我费尽心力,不过是想要帮你蜕变!令雄虫蒙羞的东西,竟然鞍前马后跟着一个罪雌谄媚,却连标记他都做不到!你难道不想彻底标记他吗?你难道要看着他在别的雄虫身下辗转求欢吗?废物!”
被虫崽撕成碎屑的那根精神触须化作焚烧的光点,缓缓融入地面。虫崽的心突然一紧,耳边响起利姆的警告:
“小心脚下。”
穆瑞斯挪动了脚,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地面缓缓浮现出一个六芒星的形状,诡异的红光浮现出来,转眼间将会客室内茫然不知所措的雌虫和亚雌也吞噬。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皮囊和骨骼像蜡一样融化在了地面上,雌虫来不及展开的翅翼支棱着,最终化为尘土消失不见。
更多的能量光点融入六芒星,使其发出红光,烧红了他的眼。
“你杀了他们?!”
前世来自和平时代,穆瑞斯从来没见过这么残酷的死亡。即便当他混迹在下城区阴暗的角落里时,也从没亲眼见证过这种机械的、毫无怜悯的杀戮。虫崽赤红了眼,几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面前的雄虫,他这具身体所谓的雄父,心知方才被六芒星阵杀死的雌虫和亚雌中,有许多是雄虫的雌侍和雌奴。
这也是虫崽踏入这里的原因。潜意识里,他仍然保持着和平年代的思维,他不认为有谁会丧心病狂地献祭自己的亲眷和枕边人。
甚至,若不是利姆临时用进食为由带走了亚当,他们本也该出现在这里,“见证”灰皮虫崽加入施密特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