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卡尔的嘴角上扬着,想压都压不下来。
何况,他根本就不想压!
因为,盖娆说了,他不笑的时候,像一尊上帝之手,打磨出来的雕塑,看起来贵贵的,不敢碰,怕一碰留下个手印子,惹怒了上帝,笑起来嘛,一下子就落凡尘了,感觉是个不错的球搭子,也能当饭搭子。
幸好,他喜欢笑多过不笑。
当时,他默认了这个评价,没有告诉她——
从前,他是个挺爱耍酷的男孩,笑得并不多,打球赢了才会笑,输了打死不笑,摔拍、捶桌,谁挨着他谁倒霉。
甚至,在车祸发生后的一段时间里,都自闭了。
犹记得,人在2020江城世运会赛场,做场外指导的老教练,抽空儿给他发了一条又一条的信息。
有担心他,膝盖、脊椎、手腕今天的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有鼓励他,不要放弃自己,错过了一次世运会,没什么大不了,他还不满十九岁,四年以后,还有机会;
有简单地过问:吃早饭了么?
有着急地询问:吃午饭了么?
有在问麻了的状态下,无奈地再问一下:吃晚饭了么……
………………………………
他看了一眼,一条都没回。
若不是在绝望之境,看到了乒乓赛事直播中的她,他想,他这辈子就完了,不会再站起来,不会再碰乒乓球,不会再笑了……
她发球时,动作美极了。
那一双盯住了小白球的眼睛,纯情、美丽而又真挚。
那一只托住了小白球的左掌,拢成了花骨朵的形状。
在发球的一刹那,她的唇线微弯,笑意盈盈,她的手腕轻扬,手指舒展,宛如一朵花儿绽放在掌心,抛球、引拍、内扣、摩擦、送球,一气呵成。
既是技术的,也是艺术的。
既有观赏性,也有迷惑性。
他都看傻了。
第一次看女子乒乓选手打球,这般目不转睛。
不知是否,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看着她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无论赢球还是丢球,都好可爱,好生动呢!
她得分时,会握一下小拳拳,给自己叫个好,加个油;
她失分时,会侧歪一下脑袋,暗中叹气。
但无论何时,她看向小白球时,眼神总是那般地炙热,专注,不染一丝杂质,不带一丝杂念,饱含着百分之百纯挚的热爱。
他那一颗如坠地狱般,冰冷坚硬的心,就这样被她暖到了,软化了……
江世结束,北雪国的老教练匆匆回国。
推开病房的门,来看他时,他给了待自己如亲孙一般的老教练,一个郑重承诺——
“教练,我行!”
说完,便半躺了回去。
在骨折康复的日子里,看遍了她出道以来,所有的赛事录像。
那一记“掌上生花”,久久印在他的脑海中,不曾散去。
是他见过的,世间最美好的画面。
都说,他是个天赋型选手。
教练说,舅舅说,弟弟说,各国的解说员也这么说。
他也相当自信,这个说法。
毕竟,无论男女,哪一位乒乓选手的发球,他只要看几眼,就能模仿个差不多,还能融会贯通,到自己的体系里。
但,他独独模仿不出,她的“掌上生花”……
“It''''s here!”(到了呀)
走到了“一念天堂”门外,他还在往前走。
盖娆适时地拉住了他,“What... are you thinking,are you spag out?”(你……在想什么,走神了?)
在想你呀!
过去的你,四年前的你。
卡尔回过神来,看向了眼前看得见、摸得着,活生生的盖娆。
就像她看向小白球时,那般地专注,那般地炙热。
如果这时,盖娆恰好与他对视,一定会被他灼到,瞬间松开拉住了他胳膊的手,甚至,还会倒退几步,太吓人了!
幸好,她已侧身,往店里走去。
“I''''thinking...”(我在想……)
卡尔一向主意很大。
父母管不了他,教练管不了他,弟弟就更别提了。
此刻,却跟个空心木头人一样,抛去了自己所有的主观意识,任她左右。
他喜欢这样,被她拉着走。
找到一临窗空位,相对而坐的同时,他也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继续说着,“The enviro here is looks like a quite unique park, blending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