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届,盖娆只上女双和女团两个项目。
夺金任务,都已顺利完成。
岳媛接下来,还有混双、女单要打。
她的省队派来的专属体能师,寸步不离,等在场外。
每一场比下来,都会跟她进行一番沟通。
骆星辰只剩一个女单项目,她是上一届江城世运会的女单冠军,志在卫冕。但她年纪比盖娆还要大,这一个周期,她胳膊上、腰上的病痛,也多了不少。近两年来,状态有所下滑,不及岳媛风头正盛。队里大部分的教练,也都更看好岳媛。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颁奖仪式结束,就拉上章豆豆,去球馆练球了。
而盖娆,突然感觉到一阵落寞。
女双、女团都结束了,这里没她什么事了。
她已经25岁了,年底打完华超联赛,明年再打一个华运会,就差不多该退役了。
她依旧笑眼弯弯,一边冲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人,热情地挥着手,说着感谢或再见,一边怀揣着不易为人察觉的低落心情,默默地回到教练席,收拾起了运动背包,收拾得很慢,很慢。
运动员、颁奖嘉宾和观众们,陆续走掉了。
她以为没什么人了,索性背上了背包,坐到了观众席上。
居高临下,双臂抱膝,看着这个赛场——
是她熟悉的赛场,热爱的赛场。
也是她即将告别的赛场。
这时,观众席上走下来一个人。
他的手上,拿着她的七边形球拍,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一回头,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球拍——
她的幸运数字是“七”。
故而,她做美甲的时候,只做七个指甲,脑袋上固定住马尾和碎发的发夹,总是七个,平时用的球拍,也是七边形。
三上世运,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掉单打机会。
她多希望自己,能多一点点幸运呵!
她怔怔地,平视了自己的球拍好一会儿。
然后,扬起了小脑袋,看到了一个咧开了大嘴,露出了一排雪白牙齿,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欧洲大帅哥。
她认得他,来自北雪国的选手卡尔·埃里克森——
在本届世运会中,成绩很亮眼。
目前,已获得了一枚男双冠军,和一枚男团亚军。
但也只限于,认得出来。
除了他的长相、名字、国籍、世排,其它毫无了解。
“I got your ping-pong bat.(我获得了你的球拍。)”
卡尔·埃里克森如是说。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挺高兴。
刚才,在球馆练了一阵子球,想到男单第一轮,就得碰上华夏队的二号种子,他的大主人——“八败之交”段成轩,他就忍不住,握拳重锤球桌,怨恨自己这该死的手,抽出了这么烂的签!
第一次上世运,就要充当炮灰,一轮游了?
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啊!!!
再联想到上一届的意外状况,就觉得自己跟世运会八字不合。
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练得下去?
索性,扔下了球拍。
他随着自己的心意,戴上了黑色的口罩,还顺走了弟弟幼稚的鸭舌帽,走进了女乒的赛场,在不显眼的角落里坐下,像个普通观众一样,专注地观看起了女团的决赛。
他料得到,她所在的华夏队,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他没想到,她留到最后,等所有人都走了,也像他一样,坐到了观众席上扮观众。
没白来,真没白来!
他在靠近她之前,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然后,很有策略地摘掉了口罩和鸭舌帽。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赖,身材高大有腹肌,面部立体、棱角分明,没有一个丑陋的五官,东西方人的审美都符合。
尤其一头时尚的银发,还被北雪国的美发学院,编入了教材。
在大学生群体里,引发过一阵模仿狂潮呢。
他相信,这张脸会给他加分的!
于是,无比松弛地走下来,同她打了个很自然的招呼。
“It is …… a fate.(缘分。)”
盖娆想了一下,想到了一个比较适合的词。
万千人中,她的球拍随手那么一扔,就扔到了他的手上,的确很有缘嘛!
“I also think we are very destined!(我也认为,我们很有缘分!)”
说着,卡尔·埃里克森冲着远方,做了一个甩飞球拍的动作。
当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