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面内老板抽着烟刷短视频,方俞言问他:“黄老板,刚刚我们那桌吃了多少钱?”
黄老板闻言放下手机,拿起个小板给他算了账,方俞言明显有点……
“他们吃的有点多,我已经按员工八折了。”
方俞言拿着记账本坐到外边小板凳上,夜风一吹,身上烧烤味将他腌入了味,脸上都感觉黏糊,他挠了挠脸。
他叹了口气,让老板直接扣工资里的,这几个真是饕餮,吃了五百块钱。
黄老板给他摸了零,方俞言感谢了两句,起身,余光扫见树下走出个人。
定睛一看,这不周瑾白吗。
这人居然还在。周瑾白站在黑黢黢的树下,脸上被路灯照着,陷入昏暗的灯光中,也能看出来他优越的五官,欧式鼻,眉眼深邃,像个混血。
方俞言皱着眉有些烦躁,因为他还在盯着他看。
自从帮了这个叫什么什劳子周瑾白的,他就缠上来了——那是前不久的事情,方俞言没算过,可能两周前?
当时学校第三节课结束,方俞言没穿校服,眼保健操会被记名字,便和班长打了个报告出教室去厕所。
方俞言一边往厕所里走,一边掏纸。
四川盆地的秋天天空总是被云雾遮住,没阳光,因而教学楼都比较暗,浣城二中的基础设施也不咋地,灯不亮,厕所垂直设计,臭。
方俞言走进厕所时脚步一顿,他被人挡住,于是他旁边移动一下,发现根本过不了,厕所入口被人堵了个结结实实。
他抬头一看,哟,霸凌现场啊。
当真是个臭水沟,好几只老鼠。
几只老鼠围着个人,将里面人裹了个严实。
“诶兄弟不好意思,让让呗。”
方俞言路过瞥了一眼,中间那人挺眼熟,高挺优越的身形,校服穿在身上跟模特走秀似的,就连低着头这幅驼背模样也不猥琐,只是增添几分阴郁感。
方俞言收回视线,走到最尽头的位置,拉开裤链,东西却迟迟没掏出来。
他转头过来放诞地赔笑道不是:“兄弟上个厕所,你们这……”
一眼望过去,领头的寸头男正盯着他,那些小弟也跟着看,大概五六个。
方俞言漫然继续开口,声音吊儿郎当的:“你们这看着我,我也尿不出来啊。”
寸头使了个眼色,方俞言身上视线顿时一扫而空,顿时轻松不少。
他弄完将东西胡乱往裤子里一塞。洗手池水声哗啦啦,他搓着手,眼睛不老实往后撇,“好心”提醒道:“今天大检查。”
方俞言抬头笑起来时露出鲨鱼牙,皮笑肉不笑时配上他的狐狸眼,是适合恐怖片的面孔。他指了指门外,与此同时,外面正巧传来中年人带着沙哑音色的交谈声。
“哥们好心提醒一下啊,校领导好像来了,要检查厕所。不然为什么厕所这几天这么干净。我刚刚好像看见他们跟学生会的一块过来了。”
幸而几人也不想节外生枝,听到此话离开了,不知道谁还撞了方俞言一下。
方俞言没在意,揉了揉被撞的手臂,走近那个被霸凌的人。
哟,方俞言流氓似的吹了个口哨。这不他们班的年级第一大学霸吗。
那双眼睛阴暗潮湿,像一只目光凶狠缩在角落的野狗,看着方俞言时阴蛰的眼睛反射着厕所要暗不暗的灯光。
当时方俞言就想,这还是个挺凶的。
但是好心喂狗,方俞言语气算不上好,痞笑着,声调上扬:“喂,以后滚早点,别被逮到了,知道吗?”
就这么一次交集还让他给缠上了?
方俞言将扫把往原地一扔,莫名有些火大,他实在受不了那炽热的目光了,像火烤似的。
就连老板都发现了,问他:“那小子是你同学吗?”
是只蠢狗。
方俞言:“对,认识,我去跟他说两句。”
刚准备走过去,一西装革履男人在旁边停下的车走下来,这是黄老板弟弟黄杨。
黄杨跟他哥关系好,平时下了班有空会来店里帮忙,人很热情,见到方俞言笑着打招呼:“方俞言。”
方俞言见状只好停下来,黄杨斯文地细框银边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眼,夸赞他:“年轻就是好啊,油烟都这样了皮肤都那么好。真帅。”
方俞言抬了抬下巴,示意老哥有眼光。
“我先跟我同学说两句,等一会回来。”黄杨给他散了根烟,硬要给他点了。
方俞言咬着烟头,烟杆翘了一下,黄杨打火机啪嗒一声,凑到方俞言面前,他吸了口冒出红烟才离开。
不能把气撒熟人身上,还不能撒这个小孬种身上吗。
方俞言步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