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们刚跳开，就在空中化作黑灰，漱漱落下。
如此诡谲一幕，令白泽惊骇难言，不知如何是好……
无需她搭救，黑色虫豸就全部自杀了。
林熙更是亲眼目睹，登时忘记疼痛，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泽深吸一口气，以理性控制住情绪，说：“这里不够安全，先退开。”
她率先往后撤退，远离天神塔木比的身躯，小闵也扶起林熙，跟上她，并肩退到五十米外。
这里是最低的安全线，即使天神塔木比死而不僵，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从容应对突变。
不过目前看来，祂应该死透了。
小闵望着近两百米高的广大身躯，人类在他面前，好比蚂蚁般渺小，其尾巴已完全褪色，正蔓延至其腰身，直至遍及全身。
脐眼冒出的黑绿气体，变得越来越小，颜色也越来越黑，想来即将告罄。
“老板。”
他天真地问林熙：“我们算是屠神吗？”
林熙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看着眼前的身躯，心情激荡难言。
他们确实杀死了一尊神，而且是羌族传说中的创世神，可他却还没有接受，世上有神的事实，还被他们给屠了。
古代的神话传说，都不敢如此编造。
如果此事传出去，他们就是神话传说。
“祂不是神。”
白泽突然说：“我们都被骗了。”
“他跟神庙中的神像，分明一模一样。”
林熙万分惊诧：“不是天神塔木比还能是谁？”
“双双。”
白泽把手电筒，一点一点地照向完全褪色的雌雄双尾。
林熙的视线随着手电光望去，脑海中跃出一段古籍的记载，惊问道：“《山海经》中的双双？”
白泽颔首。
小闵收起精钢短刀：“好奇怪的名字。”
林熙告诉小闵：“《山海经》记载：南海之外，赤水之西，流沙之东，有三青兽，传说它一身三首，尾分雌雄，故名双双……”
天神塔木比全身铜绿颜色，与青色相近，尾巴也有雌雄两条，与记载几乎相同。
小闵歪着头说：“都说《山海经》内容荒诞，不能信。”
“《山海经》确实荒诞，却与《易经》《黄帝内经》，并称上古三大奇书。”
白泽平静地说：“古人著书立说，从来不空穴来风，《山海经》既然存在，定有其深意。我相信，书上的晦涩记载，必然确有其事，只是过于古老，难以完全理解。”
林熙颔首认可，却牵动了伤势，疼得脸皮抽搐，呼吸短促沉重，耳中嘤嘤嗡鸣，好似围绕无数蚊虫，不得不解下身上的负重，就地坐下，缓解伤痛。
“白泽讲的这些，我听不懂。”
小闵听得头晕，索性不再思考，转而看向腰身的黑灰颜色，正在向头部蔓延的双双，好奇道：“它跟神庙里的天神塔木比一模一样，难道当年镇压魔头，为羌民开辟混沌的创世神，就是它在作为吗？”
林熙也觉得匪夷所思。
神明创世虽是神话，但至少可以接受，如若让羌民知道，他们敬仰信奉的父神，是一头异兽畜生，必定对他们的信仰，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是两个问题。”
白泽说：“首先，祂们长得相似，未必就是一体，也有可能相互借鉴，用以神话。比如汉族的图腾象征神龙，就是借鉴其他动物组合而来。”
林熙捂着左胸下部，深入思索。
白泽继续说：“也许在远古时代，双双与羌民共同生活在这片地域，后来因为人为因素，比如双双具有特殊用处，被过度捕捉而灭绝，或因自然因素，环境变迁而灭绝。”
林熙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说：“甚至羌民最初的守护神，就是异兽双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对当时的羌民很重要。可……三头六臂有违常识。”
白泽看了一眼林熙，也解开背包放下，说：“我在国外留学时，曾听生物学教授讲过：所有的生物常识，都是基于所见所闻，但在所见所闻之外，人类未知的领域，未必没有奇怪生物。”
“他给我看过两张照片。一张拍自印度，是一条两米长的五头眼镜蛇；另一张，拍自我国黄河流域，是一只三头双尾的乌龟，造成它们变异的原因，是因受到基因辐射导致基因突变。”
林熙啧啧称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对双双的三头六臂，不再难以理解。
白泽打开背包：“不过双双的三头六臂，很可能不是自然长成。”
“那会是怎么长成的？”小闵直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