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阴鸷的眼神早已碎成慌乱，握着黑匕首的手不住颤抖，刀刃上的幽光跟着晃，像极了濒死飞虫的翅膀。
“首席女弟子……在下只是路过，并非有意冒犯……”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虚，方才嘲讽李天成二人“做梦”的嚣张劲儿，此刻全变成了没底气的嗫嚅。
为了显得更无害些，他甚至想把那把黑匕首往身后藏。
可手臂刚动，那道灵气利刃便又往前递了半寸，逼得他瞬间僵住，额角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白衣女子立在浓雾中，身姿如松，素白的衣袂被带着灵气的雾气轻轻拂动，竟比雾里那点淡绿色的光还要醒目。
她手中的引灵铃还在轻轻晃动，铃声急促过后已重归清越，只是每一次脆响，都像敲在大汉的心尖上。
那铃声里裹着的灵气，顺着风漫到他身上，让他丹田处那点玄阴教特有的邪祟气息灼痛起来，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着一般。
她垂眸看着大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淡得像雾，却字字带着锋芒。
“路过？”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地面上，被灵兽拖走尸身后残留的淡淡血痕，又扫过李天成被护在身后、还在微微发颤的阿羽。
“路过会穿玄阴教的黑袍，带淬了腐骨毒的黑匕首？路过会拦着两个刚从你们教里逃出来、身负重伤的人，说引灵铃是你设的诱饵？”
每问一句，大汉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嘴唇都泛了青。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对上白衣女子那双清亮却冷冽的眼睛，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他以为这两人已是囊中之物，得意之下说的那些话，此刻全成了打自己脸的证据，堵得他胸口发闷。
“你们玄阴教的人，向来只会做些藏头露尾的勾当。”
白衣女子的声音微微冷了些，引灵铃又晃了一下，这次溢出的灵气不再是无形的压迫，而是化作细细的光丝，缠上了大汉握着匕首的手腕。
那光丝看似柔和，一触到他的皮肤，大汉便疼得闷哼出声。
黑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尖扎进泥土里，溅起一点带着灵气的雾珠。
“先前在灵障外设伏，抓不住李天成，就想着用引灵铃当幌子，骗他们自投罗网——”
她微微偏头，眼神里的嘲讽像冰棱一样扎人。
“我当玄阴教的人有多能耐，原来只会捡些残羹冷炙，欺负两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
大汉被说得气血翻涌，却偏偏不敢动。
那缠在他手腕上的光丝越收越紧，灵气顺着皮肤往他经脉里钻。
所过之处，他平日里修炼的邪祟内力像是遇到了克星，一点点消融，疼得他额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可他再愤怒，也不敢对白衣女子有半分不敬。
青羽峰首席女弟子的名头，在这玄阴山脉一带，本就是让他们这些邪修闻风丧胆的存在，更别说此刻她就站在眼前，灵气沛然得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是……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求首席女弟子饶命！”
他终于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连带着浓雾都震得晃了晃。
他低着头，不敢看白衣女子的眼睛，声音里满是哀求。
“我只是奉命行事，真的没想和青羽峰为敌……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再也不敢踏入这灵障半步！”
李天成靠在阿羽身上，原本昏沉的意识因为这阵对峙清醒了些。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大汉，又看了看身前白衣女子的背影。
那道背影不算魁梧，却挺得笔直，像一道屏障，稳稳地挡在他和阿羽身前，把所有的危险都隔在了外面。
他喉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因为气虚，只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音。
白衣女子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冷意淡了些，语速也缓了几分。
“你先稳住气息，此地暂时安全。”
说完，她才转回头，重新看向地上的大汉，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奉命行事？玄阴教抓无辜修士炼邪术，屠戮山下村落时，你们怎么不说自己是奉命行事？”
她顿了顿，引灵铃轻轻一扬，一道灵气裹着方才掉在地上的黑匕首，将匕首悬到了大汉眼前。
匕首刃上的幽光还在，只是此刻在灵气的映照下，能清晰地看到刃身刻着的细小符文，那是玄阴教特有的腐骨符。
一旦划伤皮肉，毒素半个时辰内就能顺着血脉蚀透骨髓，端的是阴毒至极。
“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