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Y城对下水道黑市保持默许的态度,可他们从来没机会融入那座城市。
城里的人贪生怕死,他们可没胆量在荒芜里度日,一旦涉及出城的事务,狩猎、探索、维护设备甚至是护送商队的工作都会交由流民顶替完成。
可哪怕是付出生命与年华,流民们也没有换来应有的尊重和报酬,歧视侮辱仍是常态,扔进下水道里的一管营养液,便已经算是天价报酬。
“想要更多?感恩知足吧,没有我们,你们这群好吃懒做的流民连下水道都爬不进来。”
他们像是繁华都市下的阴沟老鼠,是下水道里不能见天的流民,只能隔着栏杆偷望城里人举着酒杯,轻飘飘的几句话便将他们的贡献掩盖过去。
就他现在这副邋遢的样子,他自己看了都讨厌。
可阿英毫无芥蒂地与他同行一路,从未露出过嫌弃的神情。
即使有时露出不适的神态,也是他没忍住盯得太过火了。
阿英虽然也是城里人,但他好像真的不一样。
徐恩本就心动的朦胧爱意,名为阿英的种子在他胸腔内肆意生长,挠人的根须钻入他的心底,霸占整颗心脏。
尽管此时的叶英还不懂情爱,但作为家中长子,早已习惯了照顾弟妹的感受,他很敏锐地发觉徐恩此刻情绪不对,直觉疯狂闪着红灯,警告自己应该抽离。
可望见对方红红的眼眶,眼泪倔强地停在眼眶处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他又心软了。
想到了临出发前,对他的计划一无所知,在他院子外同样红着眼守候着,期待着大哥能早些出来的弟妹们。
心底的声音覆盖了顾虑:徐恩毕竟刚成年,第一次离开家人,害怕忐忑想挨着人住很正常。
想到哄弟妹时只需要挨个抱抱,他们便会止住哭泣,叶英伸手将人抱在怀里,用哄小孩的手法,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徐恩猛地僵住,在叶英的怀里试图挣扎一下,语调开始颤抖,“阿英......别对我这么好,我会弄脏你的。”
叶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以为指的是衣物,他拍了拍徐恩的后脑勺,温柔清冷的声音在电梯间内回响。
“没关系,衣服而已,脏了再换一套就好。”
徐恩知道对方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过分干净善良的阿英确实应该提防他的。
一想到其他流民只需示弱,便能像他这样得到阿英的垂怜宽慰,他便怒火中烧。
在流民面前,阿英会被骗得渣都不剩!
但此时此刻,他才是既得利益者,为什么要提醒对方,打断这一刻的温情呢?
徐恩暗下决心,从今往后,他会一直陪在阿英身边,替他把关。
于是,他放任自己将头埋进对方的脖颈处,狡诈的狼贪婪地闻着对方身上的清香。
涌出的泪水带走脸上的泥污,滴落在白衬衫上,将其打湿浸染。
他一边哭一边想:只有彻底标记阿英是他的人,才能杜绝其他人觊觎。
叶英下意识地把徐恩当作弟弟关怀照顾,却对自己美貌与温柔的杀伤力一无所知。
等他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时,自己早已如同羊羔掉进狼窝,只待沦为猎物,等待着被拆解入腹,再难挣扎逃离。
“叮——”
叶英一边哄着徐恩,一边抽空按下前往7楼的按钮。宿舍楼的电梯一打开,便拉过徐恩的手,领着人拐向自己宿舍那边。
二人在702前停住脚步。
叶英动用人事权限分配完毕,拉过徐恩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指纹识别通过后,大门打开。
“看!这里就是你的宿舍。”
“徐恩,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有事敲我门。”
徐恩抹了把脸,低声应了一句,低垂着脑袋步入其中。
宿舍是单人间,拉上的窗帘遮光性极好,屋内极度昏暗,但目之所及家具一应俱全。
徐恩将行囊放到地板上,仔细打量房间。
进门右手边便是大床,衣柜、书桌在另一侧。往里走几步,是配备齐全的独立卫浴浴室。
浴室的玻璃大门是透明玻璃材质,一侧的玻璃门上显示着当日天气与时间。
感应到有人靠近,浴室内暖黄的灯带自行开启,为昏暗的房间带来一丝暧昧。
两扇玻璃门的中间亮起一个手掌大小的圈圈,徐恩将手放了上去,玻璃大门快速朝两侧打开。
他走进一看,几平方米大的空间,四周是光洁的墙壁,浴室里靠墙的两侧皆是普通金属拼装材质,与房间内部隔断的那侧,则是半透明磨砂材质。
正对大门的墙壁背后有一圈扶手栏杆,低处的凹槽内放有卷纸盒和香薰盒。进门右侧有个镜子,左侧有个大型凹槽,上面放着一些洗漱用品。
除此之外,浴室内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