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下午的语文课上得祁忆良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结束,接下来又是英语课,不过这次好歹不是连上九十分钟了,课间十分钟休息,想趴在桌上歇一会,结果班里吵得乱七八糟,她绝望地抓着头发爬起来。

    “我们出去吧。”张一然探过头来对祁忆良说。

    “去哪里?”她问。

    “逃走,去个地方,”他眨眨眼睛站起来,见祁忆良不动,于是补了一句,“反正也还在学校里。”

    祁忆良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真的就这样,跟着张一然在学校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狂奔。

    出了教学楼,依然步履不停,祁忆良跟在后面认出来,这是去菜地的路,那有什么可看的呢?现在这个时间油菜花都落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感觉紧张到了极点,万一被英语老师发现了怎么办?如果要叫家长怎么办?失去继续参加补课的资格怎么办?她不知道。

    “不会的,我刚才看到,老师已经开车回家了。”张一然似乎有读心术一样,回头说道。

    一片向日葵开的正盛,坚定地朝向太阳的方向,祁忆良忍不住惊叹,走近了拂过柔软的花瓣,蜜蜂嗡嗡飞舞,她有种想在花海里转圈的冲动,旋转,跳跃,永不停歇。

    张一然站在旁边看她笑,自己也笑起来,现在向日葵开得正盛,再过几天就要落了,趁这个机会,再多看一眼吧。

    他喜欢向日葵,晚风拂过花田,驱散开夏日的闷热,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对于蹲在田垄边的他们来说很有用。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躲进远处高大的桦木林梢,沉入一片疯狂又宁静的世界中,像青春舞曲。

    “祁忆良。”张一然突然出声,轻轻地念着她的名字。

    “嗯?”祁忆良不明就里。

    “我……”张一然的目光不自然地垂向地面,没有看她。祁忆良突然心跳加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我们回去吧。”他撑着地站起身,说道。

    她并不想走,蹲着没有动,而且总觉得张一然刚才想说的话并不是这句。

    “走吧,再拖就容易被发现了。”他看向西边的晚霞,催促着。

    “好吧。”祁忆良妥协了,起身的时候,腿有些麻,她顺手扯着张一然的袖子借了个力。他趔趄一下,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不要说了,她要去尖子班了,马上就分开,说这些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

    晚上有晚自习,比正常上课的时候早放学一小时,就没必要在出租屋住了,那里空调功率太差,放假了学生租户更少,不安全。

    祁忆良中性笔在手中转得飞起,她正跟一道化学压轴题斗智斗勇,突然听见了“嗡嗡”声,然后是一声足以掀翻教室天花板的喊声:“虫子!”

    她揉揉耳朵,定睛看去,张一然已经掉凳了,抱着头钻到桌子下面,他桌上有只黑且油亮的大虫子,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正在快速爬行。

    全班同学都往这边看还是挺尴尬的,祁忆良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套在手上,屏气凝神,一把抓住顷刻炼化,把袋口打个死结,低头对张一然说:“没事了。”

    “谢谢你啊。”张一然颤颤巍巍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感激涕零,一边觉得自己怕虫子很丢人,一边又感觉莫名其妙爽爽的,被保护了,还是祁忆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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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军领着林修竹学完画画回来,把钥匙搁在桌上,林修竹缠着想玩手机,被他一口回绝,赶着去洗漱了。

    林霏开在自己屋里戴着耳机写英语作业,没关门,林军从门口探着头问:“你妈还没回来?”

    “没,她不是说了今晚同事聚餐吗。”林霏开摘下耳机,回头摆手,看见林军脸色不好,似乎在生气。

    “都九点了。”他的眉头深深地蹙起。

    “还好吧,”林霏开说,“你出去吃饭经常十一二点才回来啊。”

    “你记得倒清楚,有这闲心思怎么不多背背英语单词?!别戴着耳机学习!效率低就是惯的!”

    “嗨谁又惹着你老人家了,我乐意这样学,效率挺高的,你管得着吗?”林霏开发现他好像吃了枪药,其实不是针对谁,就是想拿人撒气。

    林军正要训斥,“吱呀”,屋门开了。

    他反常地沉默下来,等陈霞换好了鞋坐到沙发上,才走回客厅,开口问:“怎么这么晚?”

    陈霞满面红光,喝得有些醉了,但仍然能流畅地对话:“庆功酒啊,大家都高兴,不能不喝吧。”

    “那个小刘是谁。”

    林霏开关掉音乐,警觉地竖起耳朵,什么情况?

    “哪个小刘?”陈霞眨眨眼睛,眼神迷离。

    林军的语气冷下来:“陈霞,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吧。”

    “哼,小刘,新转正的呗,正好顺路捎一程,怎么了?人家刚毕业,大好前程,我们上级很看好,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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