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的——”老头端着饭盒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是他们说的。芝麻是活物,能听见人的心思。你不吃它,它就记恨你。”
陆湮皱了皱眉,盖上饭盒的盖子:“您是不是该吃药了?”
老头摇头,动作极慢。那双眼似乎没了浑浊,反倒透出一种极深的清明。
“没用的,吃药救不了人类,得吃芝麻。”
听到这里,陆湮确信他就是个疯子,也懒得接茬,端着饭盒回到床上。
“是人治人。”老头自言自语,“人总以为能拯救全世界,但屁都不是。人类跟芝麻一样小,无能,但能祸害别人。”
这话让陆湮微微抬头。
老头眼神有点亮,像是被什么火光映着:“我经历过这一切,好多次,你得信我!你会死的,你会被审判致死,当着全人类的面,砰——不重要不重要,我跟你说,我以前也是个科学家,我研究的那些东西,比现在的生物都要高级!我的那个样本叫PEO,漂亮的不成样子,像个小姑娘,我好喜欢她!”
“后来呢?”陆湮不由得问。
“后来她死了,死了,死了——”老头重复着这两个字,“她怎么死的,我忘了。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你知道吗?她还咬了我,说要嫁给我。”
老头抬起一只脚,脱下鞋子,露出鞋子下残缺的脚趾头,炫耀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陆湮盯着只有三根脚趾的右脚,半晌没出声。
老头笑得更大声了,露出一口烤瓷牙:“你也在造PEO,小伙子,只是名字不一样,你会娶了他吗?”
“谁?”
“你的主人,或者,你嫁给他。我会去参加你们的婚礼,为你献上一捧最美的芝麻花,你肯定喜欢。”
“我不吃芝麻。”说完他自己先乐了,“那你最后娶了那个姑娘吗?”
房间内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照亮老头的半张脸,皮肤皱巴,却无比干净。
老头摇摇头,突然情绪激动:“她也不吃芝麻,所以她死了,你给我,我吃!我要长命百岁,我要活到下个世纪!等到那个时候,她自然会嫁给我,会给我生好几个孩子,我跟她会幸福的。我的孩子要跟你的孩子结娃娃亲,就是神仙眷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什么跟什么啊,我哪儿来什么孩子。”陆湮刨了口饭,笑声含糊。
“你会有的,你的孩子,你自己生的!”老头坐回到自己床上,拂上自己干瘪的肚子,笑得一脸娇羞,“跟我一样,我们都会生出属于自己的孩子。”
铁门外传来巡逻脚步声,灯光闪烁两下又恢复,老头收了笑,低头继续扒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湮在惊恐中吃完了这顿饭,还不等他跟狱警说要换个监牢时,老头就被带走,监牢恢复了平静。
老头也没走远,就在对面监牢,陆湮实在是想不通他们这么做的意义。
老头依旧喋喋不休,一只手在肚子上抚摸着,缓缓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陆湮隔着铁门看向他,觉得老头的有些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视觉盲区传来一阵脚步声,半分钟后,一个身穿白大褂女人朝着对门走去。女人在门口停下,侧目看向站在门口的陆湮,莫名的点了个头。
陆湮出于礼貌回礼,他看着狱警开门,女人给老头喂了一把药,一杯水下肚,女人离开牢狱。
半个小时后,老头吃完药似乎恢复了正常,不再抚着肚子来回踱步。他看乐了,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刚才还傻乎乎对老头那番话思考起来。
老头也隔着门看向他,突然露出一个笑,那笑容里似乎有别的意思,他看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正打算转身躺回去。
“是土不好吗?”老头突然说话。
陆湮收回迈出的脚,僵着身子转身:“什么?”
“其实种芝麻的土不需要太好,芝麻耐寒耐热,就费尔斯星这种沙土是最适合的。你知道吗,芝麻最好跟豆类种在一起,因为豆类耐湿,正好跟芝麻中和,有利于旱涝保收的。”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话锋一转,“但我不喜欢吃豆类食物,你喜欢吗?”
陆湮摇头,扯出一抹笑。
老头欣慰的点头:“那我们是半个同类人,因为不喜欢吃芝麻的人,不能叫人。”
想了半天,陆湮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什么一定是芝麻?”
老头的脸贴着铁栏杆,眼珠子几乎要跳出眼眶,努力环视着周围,而后朝着陆湮小弧度招手,轻声说:“因为芝麻能听到我说话,它告诉我,这片地不行了,要爆炸了。但在爆炸之前,只要它结婚生子,这片地就不会爆炸了。”
陆湮绝望的闭眼,后悔刚才问出口的那些话,无力地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老头不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