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湮靠在椅背上，眼皮懒洋洋地抬了抬，他伸手掂了掂M9，旋即放下。蟒蛇左轮的手柄处还真嵌着一块蛇皮，像是眼镜蛇的头纹。最后干脆一把握住UPM45 ，随手转了个花，动作干净利落。
“就这把。”
蔺寒洲看了眼他，嗤笑一声：“确定？这又丑又废的，你也看得上？不仅技术落后，审美也降级了。”这最后一句话是看着霍澜说的。
“选什么无所谓，重就行了，回头去废品回收站还能卖个好价钱。”
玻璃盘被慢悠悠转回了蔺寒洲面前，他看了看，一个巧劲出去，两把枪分别稳稳落在二人面前，大气道：“送你们了，一人一把，子弹自己弄，我车上就一箱。”
霍澜好奇道：“你随身携带这么多枪？”
“谁让你们七个区都不太平，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打打杀杀，我惜命，还不舍得死。”蔺寒洲话锋一转，想到裴曜衡如今的模样，“最近还是小心点，裴曜衡身上的病毒绝非个把月功夫，暴动应该是他们的实验品外逃，有可能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泄露了什么病毒。得让FIO把嘴闭紧，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免不了一场战争。”
蔺寒洲的话与管理局如出一辙，只是封锁消息何等容易，一区修缮还未结束，三区医院的爆炸在新闻上挂了整整五天，那些人恨不得长八只眼盯在两家身上。刚才他们出来时，门口停车位根本挤不下，透过玻璃还能看到摄影器材。
陆湮虽忙了一下午，但胃口不佳，一门心思扑在裴曜衡的基因上，此时大餐上桌，先前还嚷嚷着说要宰他一顿，现在捏着筷子也不知道吃什么。
霍澜看出了他的担忧：“别想太多，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可以取出我体内的这颗晶核。这晶核吸收了不少他的力量，加上我这段时间用深海之息蕴育，就算是白骨也能重新塑身。”
吃饱喝足，蔺寒洲满意点头，刷卡结帐，而这张卡顺理成章的进了陆湮的口袋里。
“钱不多，别给我刷爆了。”
陆湮调侃一句：“A191的领主这么穷？”
“穷？本领主自打面世便不知道什么叫穷，只要你不拿去做慈善，够你衣食无忧三辈子。”
出了电梯，蔺寒洲去了趟洗手间，陆湮和他先一步出门。只是刚下台阶，原本还空荡的街道忽然涌出一批人，皆扛着长枪大炮的记者，灯光闪烁不停。
一个个神情严肃，声音大，语速也快，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倒是霍澜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快速滑动几下，点开所有APP都在报道的新闻。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据悉，一区暴动并非简单病毒扩散，而是一种新型的变异基因病毒。这种病毒繁衍极快，寄生能力极强，不排除三区医院的暴动与该病毒有密切关联。据可靠消息称，嵌合体管理局裴曜衡上将已被感染，目前正在FIO进行治疗，后续情况请看VCR。】
陆湮看完直接开口骂：“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泄露消息，不知道监察局的保密条例吗，都给我让开！”
那些人根本不听劝，眼里只有拿到优先报道权的兴奋，一个个举着话筒往前凑，裹得二人密不透风。陆湮肩膀被霍澜半推半挡，被话筒砸到也不吭声，闪光灯晃得他眼前一抹黑，耳膜作响。
蔺寒洲老远就听见外面吵闹不停，晃晃悠悠走出来，外套搭在臂弯间，举手投足全然闲散。可他一靠近，嘈杂声戛然而止，那群记者自觉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但镜头却齐刷刷对准他，毕竟多年不出A191的领主突然出现在这里，也能算一条爆炸新闻。
“吵吵闹闹做什么？有事不会好好问？这么热的天挤在一起，不嫌热吗？”目光扫过众人，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不敢对视，但又不舍离开。
他走近几步，眼神淡淡扫过，像阎王点卯，指尖一勾一晃的，最后停在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男人身上。
“说。”语气略微不善，“围在这里干什么？”
被点名的男人又惊又喜，吞了口唾沫，眼珠乱转，背后早已被冷汗打透。
“听、听说管理局、局的上将感染了病毒……”那人说话断断续续，“我、我们想知道……是不是跟一区的暴动有关。还有，听说上将是自愿进行活体实验的，请问管理局有什么看法？此举是否、是否偏向嵌合体……可、可以大肆屠杀人类。”
蔺寒洲看了那人一眼，说：“说的都是些是那么狗屁话，是谁先报道出去的？”
仅仅只是一眼，那人便觉周身寒冷无比，顷刻间，乌云盘绕整个上空，远处雷声轰鸣，蔺寒洲的手中聚起一团闪电球，似乎随时都要脱手。
他们这些人大多只是听过蔺寒洲的名号，甚至有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无人不知A191是何地。蔺寒洲稳坐领主的位置快十年，听闻他手中握着万条无辜性命，再加上他是费尔斯星罕见的白骨化嵌合体，无人能动摇他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