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两道厚重的安检闸口后,电梯大厅落在正中央,六扇电梯整齐排开,两侧皆有真枪实弹的驻守士兵。电梯直上四楼,立刻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低温,连脚下的金属地板都透着寒气。实验区走廊比大厅更为明亮,洁白的光照映在反光的墙壁上,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空气中是各种奇特的药液味。
纪迦走在前面:“这是药物试验部,隔壁那栋楼是样本分析部。”陆湮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直至眼前的走廊豁然开朗,露出唯一一扇金属大门。
“每层楼只有一左一右两个实验室,这里接收一区样本的药物试验部。”纪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里面的人大体分为三类,生物药剂师,负责调配各类对抗病/□□;数据检测员,主要工作就是监测活体实验的数据;剩下的就是些打杂的,但也是拿过三级药剂师资格证的人。”
“既然有活体实验,为什么没能监测抑制剂的副作用?”
抑制剂来的当天,上头下令让所有人打了一剂,陆湮也不出意外。也就是接种的四个小时后,陆湮发现自己头昏脑胀,明明刚找基地里的人要过东西,转头就忘了,还是被他们提醒才记起。他以为自己只是没休息好,可后来裴曜衡那家伙连着三次给他送泡面,他这才察觉出了异样。
纪迦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湮一眼:“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金属门一层层打开,冷气扑面而来,陆湮缩了缩脖子。整个实验室主区呈环形结构,中央是空旷的操作区,四周排列着工作台与储药柜。莹白灯光无死角地洒下,将每一寸地板照得一尘不染,甚至有些刺眼。
而在右侧靠墙的一块玻璃房内,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房间,而是由一块高透玻璃套在一起。最里面的人全副武装,从头到脚被实验服包裹,完全看不出五官,外面一层的实验员则是正常的防护措施。
最里间清晰可见一个巨型实验舱,舱内流动着类似于冷凝液的蓝色液体,一个消瘦的人类被束缚在竖立的金属支架上,双眼紧闭,也不知死没死。
得到允许后陆湮进入了第一个玻璃隔断,见他进来,门外那些实验员几乎是同时停下手中事,纷纷朝着玻璃前走来,毕竟能近距离观赏陆工程师工作的人,不多见。
舱内的人被贴满了电极片,指尖末端随着电流的通过微微颤抖。头顶悬着三只数据探头,不断地将身体的每一秒变化传输至面前的电脑。几名数据师正紧盯着屏幕,每人面前都摆着两台显示器,数值不断发生着变化,他们面无表情,只偶尔低声交流,用冷漠的语气报出下一项参数。
陆湮站在身后紧盯最近的一台屏幕,指尖不自觉收紧。看了一会儿,纪迦就先拉着他离开了玻璃房,身后的那些人立刻四散开来。两人躲到墙角处,将整个实验室尽收眼底。
“你也看到了,FIO也是用人类做活体实验,注入的病毒就是上次你们基地送来的。样本没有被污染,但所呈现的感染状态完全不一样,现在找不到任何原因。”纪迦捏了捏拳头,“活体不多,这是最后一具了。”
“之前也有过?”
“五具。”
“操。”陆湮骂了一声,“搞不懂了,病理分析的第一点就是样本的适同性,人类跟那鬼东西能一样吗?”
纪迦有些无可奈何:“是不一样,但上面的人——你懂的。他们认为原病体并未被完全改造成嵌合体,在法律上来说依旧是人类,所以找人类做活体实验是最合适。”
“行了,我知道他们的意思,但找AT或者CT不行吗?这么多机械人难道不能顶一顶?至少他们不容易死。”
“冷静,AT和CT的耐药性你忘了?”
“那又怎样,至少他们不会死。”陆湮重复一遍,气得有些上头,“你们连试试都不愿意,就这么白白丢掉好几条性命?”
纪迦深吸一口气,忍着脾气说:“钱呢?你给钱吗?嵌合体的研发经费你给吗?A191的防范你去吗?”
陆湮不想再争辩什么,取出柜子里的防护服穿好,走进两层玻璃室内。
他刚进去,有些年纪大的人一眼就认出了他,年纪尚小的只听过他的名字,至于他这张脸倒是从未见过。
“陆工,好久不见了。”说话的是陆湮的老相识关建仕,是同在SOMA实验室的前辈。
“好久不见仕队,合作愉快。”
陆湮最初进实验室时还闹了一阵笑话,那时他对上下级之分还有些懵懂,职场的职位千变万化,但他在学习期间就记住了一句话:凡是做工程相关的人一律用“姓氏+工”称呼。于是当创始人带他见关建仕时,他下意识叫了一声“关工”,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别人早已哈哈大笑。
关建仕是军人出身,在军营里是个队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