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拒绝他的话语,我愿意留在这里。不论是表面亦或是内心。
我是其他怪物饲养的人类,我的出生就带着直白的明码标价,我被饲养,我被贩卖,我看着同伴们一个个离去,再看着一个又一个脆弱的人类被饲养。我无力拯救他们,我也无法拯救自己。
溺水者伸出手想要求救,拯救者被施暴者拦截,于是溺水者要等待拯救者的到来,只需要一些时间,也只是要一点时间,于是为了拖延时间,他们必须自救。
他们是待宰的羔羊,可羔羊也有反抗的心,于是牢笼被打破,熊熊烈火燃烧着他们的躯壳。
在一片冲天的火光中,那是我们第一次反抗的胜利。索菲娅,那位给我起名的姑娘,也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大概是我们两个都掌心都很热,我可以感觉到我们握着的那只手沁出黏腻的汗液。
于是,对于生的渴望不断膨胀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自由,我快活极了。
我看到了她黯淡的金发,与她脸上生动的表情,她开朗一笑。“我们自由了,芙蕾雅。”她的眼睛那时闪耀的像是我在庄园外看到的星星。漂亮,璀璨,引人注目。
伊森在前面带着头,他瘦小的身体挡不住任何攻击,但是他的智慧也许可以让我们离开这里,他们是我们这儿最聪明的人,却也是我们之中最小的孩子,他策划出这一场出逃,而我们是附和者。
杜克——我们这里最有力气的人,他拿着粗制滥造的盾和矛,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我们深知盾和矛在那些怪物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但是我们依旧拿着它们。因为这是“武器”。我们唯一的,仅剩的武器。
光着的足部踩在带着一些铁碎的地上,激不起多大的声音,镶嵌进血肉中的铁碎无声地宣誓着它的存在。
人类的出逃,人类的不屈,人类永远渴望自由,为什么?真是奇怪的人类。一个怪物看着他们出逃的身影,不屑的想。被圈养有什么不好的?
巨大的骨翼突然展开,类人形的身体在不断变化,逐渐膨胀,最终形成了怪物的模样,尖锐的利爪在地上刮挠,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爪印。
它的速度快极了,飞行时只留下一道残影,它在半空中开始俯冲,利爪勾住了一个人的身体,大概是收了一些力,才没直接将人类脆弱的身体洞穿。
剩下的人没有理会那个人,只是接着跑,不断的跑,只有一直跑,才能离开,才能求救。
但是怪物越来越多。他们被团团围住。
有人的眼中出现绝望,有人冷静,还有人眼中带着不屈的烈火,但是在此刻,他们都是待宰的羔羊。
……
我们被迫分离,作为“残次品”售卖。
我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烧焦带着血腥味道的庄园,布满星星的天幕,还有那双带着安慰意味的眼眸和永远伫立在身前的背影。
“只要活着就会再见。”索菲娅没有慌张,只是平静又坚定的说。而我知道,她的手将我的手握的更紧了。
这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我眼睁睁看着离开我的姐姐。
狼狈的,依旧用坚定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的姐姐。
但是,相比较说她是我的姐姐,她更像是我的母亲。
——
后来我被关进笼中,像是被折断翅翼的鸟雀。
我脆弱,难堪,我被售卖,他们用恶心的视线看着我,如同对待一件玩物般对我指指点点。
我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