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帮贺以今整理了衣裳,搀扶着她起身离开,贺以今却噗通跪下,侍女不明所以,贺以今把身上唯一的首饰耳坠和刚刚打了两个结的发带交到她的手上,又用手比划了一下扇子扇风的样子。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在乎的那个人也在乎你,必然会在你杳无音讯的时候主动来找你。我先带你回去休养。”说着便把耳坠戴回贺以今的耳朵。
贺以今不肯,听着这个侍女天真的想法,推测她应该是刚来不久,贺以今不怪她,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撑不过今晚,只希望她能够看懂她的意思,并愿意再帮自己一次。
侍女没办法,只好把物品收进衣襟,贺以今磕头感谢,并拒绝让侍女搀扶自己回寝房,侍女眼看自己的正事也将要被耽误,关切地说了句“自己小心”便走了。
夜晚,无法得到救治的贺以今气若游丝,苦撑着等待千好,手里紧握着烟花信号爆竹,浸泡在痛楚中,时间漫长又苦涩。“遇到危险的时候使用”,千好的声音回荡,回忆与幻想交织,手里的烟花在初遇的夜晚绽放。
分不清困意还是气散,贺以今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铺上,直到深夜同寝房的姐妹回来见到浑身是血的她,伸手探了探鼻息,已经没了气。
死了人的房间里没有恐惧的叫喊声,只有一片片低声哀叹,她们这个时候就连叫掌事的来探查的资格都没有。
早上天还没亮,寝房里面的其他人都去忙碌了,没多久便走进来几个仆人,将贺以今的尸体抬走了。
仆从之间每次死人的消息总是传播得很快,昨天救下贺以今的侍女,似乎也开始明白为为何她宁愿把信物托付给一个不确定的人,也不愿等待对方去找她。
朝阳初升,千好和告月走在去往晨操台的路上,被那个侍女撞了一下。
“仙子恕罪。”侍女连忙道歉,看着千好手里的扇子,连忙小声说道:“贺以今死了。”
千好听到,惊愕地看着她,也不顾告月在场,抓着侍女的肩膀再次确认道:“你说什么?”
侍女看着千好的反应,想着应该没找错人,便拿出那粘着血迹的耳环和发带,交给千好,“这个是她让我交给你的”,说完便告退而去。
千好呆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告月问,“贺以今是谁?”
“我有要事处理,可否帮我掩饰一下今日的晨操。”千好没有回答告月的疑问,神情哀伤地请求告月。
告月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想过多追问,便点点头答应着。
千好几个飞身,消失在告月的视野中。
悄悄来到贺以今的所在的通铺,看了四下没有人,便朝着乱葬岗走去。
看着腐臭的深渊,千好毫不犹豫地飞跃而下,找了一会儿,在白骨森森中找到了贺以今的尸体。
脚踩在白骨堆上,白骨断裂的声音惊起一片乌鸦,成为贺以今唯一的挽歌。
跪在贺以今旁边,看着已经僵硬煞白的尸体,悲伤之间留意到她眼睛和嘴角的异样,脑海中猜测着她的死法和原因,颤抖地打开她的眼睛,发现了被割破的眼球,扎在心里的刀子又向深处捅了一下,又伸手打开她的嘴巴,看到那没了舌头的幽黑口腔,千好不忍再看,别过脸,想到贺以今痛苦的模样,心底的恨意滋长。
“石府书。”千好狠狠地咬着这个名字,拳头紧攥。
忽而又看到她手里紧握的烟花信号爆竹,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为什么不用,傻瓜……”
默哀了良久,千好抱起冰冷的贺以今,飞出乱葬岗,来到一处密林,使出惊鸿扇,削断一根树杈,在地上挖出土坑,把贺以今轻轻放了进去。
“希望在另一个世界里你还记得我。”看着眼前简陋的坟墓,说完便匆匆地走了。
千好在路上的小溪里洗好双手,回到奇林峰山名坊,还好在田微雨到来之前赶回。
“解释下呗。”告月看着回来的千好,说道。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几年前因为犯罪被贬为奴仆,我只想最后看她一眼。”
“怎么没见你提起过?”
“抱歉,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过往。”
“我也不能告知吗?”告月听着千好的说辞,心里有些不痛快,逼问道。
千好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告月见到她难为的样子,颇有些生气地扭过头不再理她。
“谢谢你帮我打掩护,雷阁老没有发现吧。”千好觍着脸问。
“我没这么不靠谱。”告月阴阳怪气地回答。
田微雨的到来打破了沉默的尴尬。
“今日修炼的内容是协作战斗……”田微雨站在众弟子面前说教着,千好却时时走神,等到田微雨说完,众人纷纷按田微雨的安排寻找自己的小组,告月看着千好,想要提醒她,却抢先一步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