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娘念叨了很多,府书没办法只能躺在榻上听她讲完。
这间屋子平时只有尹大娘和她的丈夫住,他们有一个孩子,现在在遥远的天工墟,不经常回来。伤口是她的丈夫帮府书处理的,她在厨房熬着药,端过来时刚好府书醒来。通过询问,尹大娘知道了他的遭遇,她对这个和自己孩子年龄相仿的孩子,满是心疼。
看府书喝完药就要走,尹大娘挽留说:“你的伤宜静养,住在这里多久都没关系。不过孩子你若是执意要走,也得等明天天亮再动身。”
府书听着这番话,心里流出一股暖意,在栖梧墟,他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柔对待过,在他受伤的时候,都是自己或者仆从们处理的,也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关心自己的身体。他的师尊石掌簿虽然也对自己颇有照顾,但那种感觉更像为了是装饰自己的清廉仁义品格用的,只有在对重要外人的时候,师尊才会对自己表露出喜爱和关怀,而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则对自己极其地苛责,按师尊的话说,是因为玉不打不成器,虽然自己打心底不喜欢这样压抑紧绷的生活,但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除了石掌簿,他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仰仗,至少自己顺着他,日子便不会很难过。至于石夫人,她总是和师尊唱反调,从自己记事起他们就经常在吵架,石夫人也经常背着师尊,给自己灌输一些与自己认知相违背的观念,每当自己心烦意乱理不清是非黑白时,石夫人总是表现出凶狠的样子,那面目狰狞的面孔,深深刻在自己的童年里。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他竟放弃了回那要什么有什么的清风阁,对着尹大娘,听话地点点头。
尹大娘看着他,和蔼地笑着说:“好孩子,饿了吧,我去给你下碗面。”府书点点头,嗯了一声,尹大娘便接过那喝完药的碗,轻轻关上房门,府书惊觉自己突然泪眼婆娑,似乎是经年累月里因为伪装自我而压抑得麻木了的心口,顷刻间一溃千里。
千好和告月沿着车辙印寻找,到中途时车辙印却被抹去,想来是施救的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行踪,两人飞跃在丛林间,挨个房子确认,终于找到亮着灯的这处偏僻地方,于是就在不远处的树上观察着眼前这一幕,确认府书没有危险后,便离开了。
快要到栖梧墟的时候,千好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突然说:“我的扇子好像落在那里了。”随即转身向府书的方向飞跃而去,告月站在原地,对着她的背影说道:“那我先回去了。”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千好来到那棵树下,果然找到了丢在这里的扇子,捡起扇子,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做法招来一只玄鸟,让它带着消息飞往天工墟。
翌日,闫执事的传话早早显现,千好和告月前往执事堂。
“听闻府书昨日在麒麟城与人私斗,现下落不明,有人发现你们两个当时也在场。”闫执事对着两人说道。
“我们确实去过麒麟城,但,对于府书的去向,并不知情,既然有人瞧见那场打斗,何不也问问他。”千好听着闫执事这番话,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便不紧不慢地回答。
“他我自然是审问过了,你不用操心。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便是。”
闫执事追问了很多细节,千好咬定自己不知府书下落。两人自认为自己在当天的行踪应当十分隐蔽,一路上更是没遇见过栖梧墟的人,回想起其中一个黑衣人打斗时有要使用灵力的架势,千好想着也许那三个黑衣人就是栖梧墟的人,并且再加上掳走石夫人的那个人,很难不相信栖梧墟有人玩起了暗斗。
告月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面无表情,即不像平常那样争辩和澄清自己是否无辜,也不对千好的刻意隐瞒感到意外。
闫执事发现千好的回答严丝合缝,没有矛盾的地方,便不甘心似的挥挥手让她们走了。
晚上修炼回来的千好和告月刚到姹紫院门口,便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随即神情紧张起来。
果然没走几步,从房间后面窜出来当天的那三个黑衣人,跳到两人面前,恶狠狠地说道:“把人交出来。”
见二人不说话,其中一个黑衣人不耐烦地说道:“跟她们废什么话,抓回去拷问。”
于是双方立即剑拔弩张地开打起来。千好顾及告月的手臂,始终不敢离开她旁边,但是这样也让自己难以施展战术,三个黑衣人似乎经过前天的一战,功力精进了不少,而且似乎专门针对千好的招式找了应对之策,使得千好的一些对他们用过的招式不再有效,告月眼看千好越发吃力,找准时机对执事堂发出了救援信号。就在千好逐渐落下风时,闫执事带着众弟子姗姗来迟,黑衣人见状才灰溜溜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