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之形
千好目送着飞向西南方的角鸮,直到它消失在沉沉的夜空中,轻轻关上了房门,往灵安堂走去。

    灵安堂常年开着门,里面凉飕飕的寒意裹挟着府书的脸颊,在摇曳的烛光下黑红黑红的,看着眼前的棺椁,府书发誓一定要让千好和告月付出应有的代价,还这个自己最敬爱的师长一个公道。

    身后穿来轻轻的脚步声,在大门前停了下来,府书转过头,看见千好冷冷地站在门外,顿时心中怒火更甚,质问道:“你还有脸来?”

    “你以为执事给我打上蚨归环,我就是凶手吗?”千好边走边说道。

    “是因为你被打上蚨归环才被怀疑的吗,执事都认定是你,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等你伏法的那一天,我必定在这里为你早早准备棺材。”

    千好没有再搭话,看了几眼面前的棺椁,又扫了一眼灵台,便转身离开了。

    小时候的记忆总是模糊的,府书只记得自己从小就跟随石掌簿在学堂和藏书阁之间穿梭,生活习惯与为人处世之道,基本上在掌簿身上习得。也许是看小小的府书生得惹人怜爱,又或许是见其是可怜的孤儿,府书被接到石掌簿那里悉心照料,若是不刻意澄清,旁人眼里,府书就是石掌簿的孩子。千万人里面的偏爱,令人沉沦,令人熠熠生辉,令人有恃无恐,那些看似习以为常的日子,在突然的变故面前,就像做梦一样,破碎的瞬间犹如灵魂抽离,一时之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这,怎么能叫人不崩溃呢。

    正沉痛着,没注意到旁边不知何时来了个人,回过神来的府书疑惑地看着烛光下清秀的侧脸,不等自己开口,那人转过身来,向府书深鞠一躬,说道:“请节哀,石掌簿,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好师长。哦,我叫烛重,我知道你的名字,方才见你很难过的样子,没忍心打扰,逝者已矣,希望你能够尽快走出阴霾,继承石掌簿的衣钵。”

    虽然不知道此人意图,但烛重是石掌簿出事以来,第一个真诚来哀悼的人,府书在心里默默记下,对烛重说道:“谢谢你。”

    烛重微笑着摸了摸府书的头,又看了一眼棺椁,便轻轻地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