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致想上前,脚步又顿住,不解自己为何要担心对方。
姜怨冷冷道:“顾总也怕被人知道啊。”
顾致吸了口气,“让我进去,我们谈谈。”
姜怨:“不可能。”
顾致嗤笑道:“也是,里面没监控,没想到你还挺聪明,不过只是螳臂当车而已。那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谈谈。”
所以有什么区别?也不清楚顾致到底知不知道姜怨家人在里面,江愿时答应了。
3月的寒风依旧冻人,尤其是顶上。
天空一览无余,四周除了电箱,只有一小块晾着衣服的架子。
真是个好地方,江愿时默默看向天台边的栅栏,跟没有一样,死得可方便了。
江愿时开口:“顾总还想谈什么?”
姜怨只穿了身卫衣,双手插进卫衣兜里,风一吹,耳朵和脸颊渐渐没了血色,身形如同纸片,随时会飞走一样,顾致看着对方黑色的裤子,如果没有石膏,仿佛里面支撑的是一根支架。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顾致开口,依旧还是那个脑残问题:“你和沈适在一起了吗?”
江愿时无语:“顾总,您喜欢沈适不代表我也喜欢。”
“不,我想问的不是这个。”顾致打断,“我想问你喜欢沈适了吗?”
这人设到底修成啥样了?
“不喜欢,顾总没事我就先走了。”江愿时摇着轮椅准备离开。
“你不能走,你忘记我们之前还有合约了吗。”
江愿时冷漠答:“合约已经结束了,您如果再纠缠不休我介意将其公之于众,让大家看看顾氏集团的掌权人不仅是无法繁衍子嗣的gay,还看上的是沈家的少爷沈适,并且还找了以沈适为原型的替身,企图两头吃。啊……或许还有您是私生子的事实。”
私生子的字眼换做谁都不会伤害到顾致,但偏偏是姜怨,那个对他无限包容的姜怨。
望着姜怨冷淡的脸,不知为何想起来小时候他们初遇的时候。
顾致被顾家人丢在无人的乡间小路上,寒冬腊月,年幼的顾致只穿了身单薄的毛衣,他走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冷,曾经视为珍宝的皮鞋破损磨脚。
顾致倒在了路上,昏迷前有人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想让对方滚开,却发不出声音。
,和顾家的那些小孩一样,但最终带来的却不是熟悉的谩骂与嘲笑。
很温暖,他在那个人背上睁开眼。
身上裹着破旧的棉袄,他嗅着淡淡的香味,感受着对方柔软的发丝,瘦弱咯人的骨头。
那人说你也没有家吗?那我带你走吧。
那张脸神情冷淡,一如现在,但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顾致无厘头地问了句:“你要抛弃我吗哥哥?”
江愿时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屁话,只当是对方在无理纠缠,“我们在一起过吗?顾总,我们从相遇到结尾不过是一场欺骗与合约。”
天台上的风太凉了,吹得江愿时头疼还有点晕。
江愿时按了按太阳穴,推着轮椅往门口去,在轮子压上门边缘时,一股力量将他拉了过去,轮椅整个调了个头,一时间天旋地转。
顾致双手压在扶手两边,脸凑近,双眼猩红。
好熟悉的场景,江愿时第一次好像就是这么死的。
只能说这个世界的强制死亡真的很离谱,方才跟顾致转了遍了医院,哪里对方都不满意,就看上了天台,现在估摸着人设又要崩了。
顾致再次发问:“姜怨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江愿时真是要被气笑了,反正都要死,他说:“不喜欢。我是瞎了眼才喜欢你。还有你有病吗顾致,合约到期你毁约,钱还清了你还欠我点,当初是你说你喜欢沈适的,你喜欢的是白月光,而不是我这个替身!还有你是不是眼瞎,你白月光跟我像在哪里?性别吗?人家比你高那么多,你上赶着做0?我是欠你的钱还是杀你全家了?你要那么缠着我不放?”
顾致被对方的话语震惊,姜怨的眼里没有一丝余情,顾致感觉自己快裂开了,沈适和姜怨的脸在眼前转,一时间两人仿佛站在他面前,似乎毫无相似之处。
不,这不对,他们应该是一样的。
“顾总您在做什么?”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顾致的思考,江愿时和顾致双双回头。
“系……是沈先生!”
“沈适?”
沈适推了推鼻梁的金丝眼镜,上前拉开顾致,挡在江愿时前面,面色冷静道:“顾总,姜先生还是病人,不适合上天台吹风。”
两张脸真实地出现在顾致面前。
毫无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