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维里安知道在穆迪面前任何拐弯抹角都是徒劳。他直接拿出了那份下午刚整理过的报告摘要,从此次事故分析,得出傲罗行动受限的结论。
穆迪眯起眼睛,接过文件,快速地浏览起来。看完后,他将文件重重拍在床单上,魔眼死死盯住奥维里安。“哪儿来的?”他厉声问。
“唱唱反调。”奥维里安瞎说八道,还迎着他的目光问,“穆迪先生,我想问您,因为行动准则受限而导致的额外伤亡,您认为是普遍情况吗?”
穆迪哼了一声,直接反问道:“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别跟我绕圈子!”
奥维里安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压低了声音问到了核心问题:“如果法律允许傲罗在面对使用不可饶恕咒的食死徒时,使用同等手段进行反击或制止。您认为,能改变目前的困境,救下更多的人吗?”
问题问出口,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魔眼也停止了转动,定定地对着奥维里安。长久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穆迪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抓了多少黑巫师进阿兹卡班?数不清了。但我只要能够避免,就尽可能地把人活捉回来。”他盯着奥维里安,目光如炬,“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活口比尸体有用一万倍!他们能吐出同伙、计划、据点!能让我们阻止下一次袭击!杀了,就什么都没了!”他自问自答着警告奥维里安。
“我们是傲罗!我们他妈的职责是捍卫法律,不是代替法律执行私刑!如果我们开始随心所欲地用死咒,那我们和那些戴面具的疯子有什么区别?”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是我们和那群渣滓唯一的区别!我们的底线!”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奥维里安甚至在他的眼神里感到一阵动摇,仿佛自己提出了一个玷污某种神圣之物的建议。
“我明白,穆迪先生。我敬重您的原则。”奥维里安闭了闭眼睛,开口说,“但是力量对等,才能让傲罗们活着完成任务。”
穆迪坚持着,努力把粗粝声音压低:“一旦我们开始对他们用什么钻心剜骨、阿瓦达索命,那我们和披着兜帽的疯子有什么区别?!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奥维里安胸口的愤懑好像要冲出喉咙。
“我不想看到奥兰多以后也要用昏迷咒和束缚咒去反击死咒!”他拿起报告里一份麻瓜报纸的剪贴图递到穆迪眼前,上面还有一张麻瓜家庭的全家福,“傲罗的生命安全,无辜的麻瓜被牵连,我们的损失太大了。当杀戮咒射向人群的时候,是坚守‘活捉’的原则更重要,还是立刻、让这一切停下来更重要?”
穆迪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久久没有移开。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保护生命与坚守底线,在这间病房里进行着无声的搏斗。
不知过了多久,穆迪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他看向奥维里安,眼神里的风暴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壮。
“你说得对。”穆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这几个字耗尽了所有力气,“最快的制止,就是最有效的保护。”他承认了,在极端情况下,原则需要向生命让步。
“但是!绝对不能是‘允许使用’!”他猛地用没受伤的手拍一下床沿,“这听起来像什么?像给了我们一张杀人许可证!如果要有一条新规,那它必须是极度严格、有明确前提、并且需要极高授权的战时特别条款。”
这也是奥维里安所想的,他点点头,接上他的话说:“是的,新规会强调特殊性,允许傲罗在特定、极端情况下使用它。”
“而且——”穆迪又开口。
奥维里安拿出本子准备记下来自一线傲罗的建议,但是——
“而且。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不能是一个满脑子激进思想的年轻人。”
他的两只眼睛都盯着奥维里安:“必须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他从不滥杀、最痛恨黑魔法的人!一个名字本身就是‘原则’代名词的人!必须是一个能站在所有人面前,承担所有政治后果和骂名的人!告诉他们,这不是堕落,这是在被逼到墙角后,为了保护更多无辜者,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奥维里安这一瞬间觉得自己也要和奥兰多一样瘪瘪嘴巴了。
乌姆里奇想让他变成只会盖章的废物,克劳奇想让他当一个冲锋的盾牌,而穆迪则揽过这些烂摊子自己撑下来。一种感谢混杂着敬意,涌上奥维里安的心头。
“谢谢您,穆迪先生。”
穆迪挥了挥手,重新靠回枕头,魔眼又开始无规律地转动起来。“明白了就滚吧,我要休息了。”
他好像想起了手底下那几个一根筋的傻小子,又重申一遍:“记得昂!告诉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们,这是我,疯眼汉穆迪的要求。就说我这个老家伙被这次袭击打怕了,说我疯了,说我想以牙还牙。还有!记得把审查机制弄得严实点!每一次动用,都得像扒掉一层皮一样难受!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