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我,你不高兴?”他的声音拖得很长,比起遗憾更像戏谑。
顺着银色长发不断滴落的水珠与窗外的雨点同奏,打湿她半干的裙角,一滴滴没入地毯。
异常的冷意透过接触的皮肤传来,女人被迫仰头与他对视,几个呼吸间,闪电在云层中穿梭的光再次照亮他那毫无血色的脸。
“我亲眼见证了你的死亡。”女人确切的语气企图提醒他死去的事实。
仿佛是在和另一种生物对话,如今的萨菲罗斯像是从地域爬回的恶鬼,再次回归人间只为复仇。
冰冷宽大的手顺着女人的脸庞滑动,轻轻托住后脑勺,?再蓦地扯住她的长发,让她几乎以后仰的脆弱姿态面对他。
“没错。”萨菲罗斯勾起唇角,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笑意。
此话一出,女人意识到自己谋划的车祸也许早在他的计划之中。
她的眼睛久久地盯着那张依旧俊美但鬼气十足的脸,像是想通什么,也露出了笑容,“从一开始你就在这。”
在这幢别墅诞生、成长,然后伪装成正常人进入神罗,最后从名为宝条的父亲那发现自己的身世——一个人类与不知名生物的结合体。
名为萨菲罗斯的人类已经死去,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另一种生物——只不过披着相同的皮囊罢了。
“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
听到这话的萨菲罗斯满意地松开手转而抚上她的后颈,不轻不缓地搭着,挟持着她去往地下室。
这幢分明已经断电的别墅,地下室的电梯却始终保持运转,足以说明古怪。
从前满是杂物堆积的电梯口被清出供一人通行的空间,而越是靠近电梯那股不明的阴凉越是刺骨。
这座电梯似乎不与别墅上的电梯连通,现在看来那控制面板上毁坏的B1按钮只是假象,但丝毫不关注地下室的她自然没有注意到。
不知电梯下行了多久,门再次打开时,机器的嗡鸣声和药物的刺鼻味争先恐后地涌入。
数个实验培养罐陈列在走廊两旁,她无可奈何地向走廊尽头走去。
培养罐中的绿色营养液时不时冒出一串气泡向上飘去,女人的目光在这些空置的培养罐中移动,“刺啦”的刺耳声在走廊回荡——原来是她脚下的玻璃碎渣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
沿着碎片看去,其中一个培养罐彻底碎裂,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和残留的绿色营养液、血色混杂在一起。
血色一开始很淡,像藏在地缝里的一根发丝,可越往尽头那道痕迹的颜色就越深,竟逐渐拼凑出一个混乱仓皇的逃离轨迹。
面对这阴森血腥的场景,女人竟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魔力诱使她一步步深入。
透明的培养罐被一层鲜红的血肉覆盖,那个被困在地下室的男孩就靠在培养罐前,惨白的侧脸和扩散的瞳孔足以说明他的状态。
似乎感受到活人的存在,覆着在培养罐上的血肉如脉搏般搏动,伸出触手正准备将这唯一的活人吞噬。
“母亲。”一直跟在女人身后的萨菲罗斯出声,伸手接住那探出的血肉,以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缱绻的语调呼唤着。
那团血肉停下动作,女人才像从某种蛊惑中出神,连忙后退几步,男孩的尸体此刻仿佛失去支撑重重倒地。
从尸体后方刺入的触手似血管般一路延伸至罐内,原本包裹着培养罐的血肉因刚才发起的攻击动作大部分从罐壁褪去,女人这才看见罐内还有另一个存在。
银色的头发,白到异常的肤色,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影泡在培养罐中,从他脊柱尾端伸出的触手如同婴儿连接母体的脐带与他一同漂浮。
银色的短发在绿色的营养液中晃动,那个少年倏地睁开眼睛与她对视,碧绿的、尖细的瞳孔让她幻视了许多动物,但与他最为接近的是站在一旁名为萨菲罗斯的怪物。
那团血肉似明白男人所想,退回罐壁上改而卷起地上的尸体,重压机一般将血肉骨头碾成碎沫,最后那血管般的触手鼓起一团往少年的身体又输送了一波营养才断裂开来。
不可思议,这简直就像什么生物的生育过程,女人名为理智的那根弦骤然断开,一开始只是在颤抖,到后来却抑制不住地笑起来,身体伴着笑意在摇头,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这是什么?
一道玻璃碎裂声从面前炸开,女人不可避免地被乱飞的碎片划伤,但她还在笑,笑得直不起身子。
苍白的脚踩着玻璃碎片和溢出的绿色营养液出现在她视线中,那种无理的荒诞感才渐渐止住。
她扶住肚子抬起头,与那双碧绿的眼睛对视。
少年像才出生不久的幼崽,可又比幼崽多出点智慧,只见他仿若折断枯枝般随意地将食指掰断丢给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