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情依旧不错。
九月末的天,蝉声衰退,银杏泛黄,二球悬铃木①的果实相互碰撞。
高一返校和高三不同,一个周一早上,一个周末下午。想到这点,陈观垚又有些无措。
“咚咚咚——”
他的房门被敲响。
陈观垚连忙起身开门,有些慌张道:“来了来了。”
门被打开,一双白皙又突显青筋的手扶在门框,陈风延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哥,早啊。”陈观垚笑了笑。
陈风延应了声“早”后,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句“洗漱完后出来吃饭。”
陈观垚只得去洗漱,等他出来时看见陈风延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餐桌上拿手机不知道跟谁发信息。
听见他出来,陈风延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桌子上的三明治的牛奶,示意他趁热吃。
陈观垚咬了一口,感觉心满意足,赞美道:“哥做的东西天下第一好吃!”
虽然陈风延没说话,但他听到也看到了。
他哥刚刚笑了一下。
吃完早饭,陈风延回屋把昨天留的卷子写了,陈观垚则是开心的画起了他的漫画。
不过他耐心不长,总是画一会儿就又去干其他事情。
他始终觉得,爱好嘛,也总该自由一些。要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某天也变得枯燥乏味,使他变得不再为做这件事而感到开心,那他才是真的完了。
突然起身不再画,是因为他想起自己忘记告诉他哥今天外婆出门,他们不用回去了。
他正打算敲门,发现他哥的房门并没有关上,而是还开着一条缝隙。
所以,这是能进还是不能进?
透过那条缝隙,他只能看到陈风延的背影。
每次看到那个背影,他心头都会突然一发酸。总感觉他哥一个人时,他心里总是会很难过。
陈风延总是什么都不跟他说,还把他当做小孩子一样,但是小孩子也会慢慢长大。
大人总是什么都不说,但其实小孩子什么都能看出来。
可是他哥也还是个孩子,却独自抗下了所有负担。
陈风延写题的背影很坚实,像个孤身奋战的骑士。
他还是敲了门才推门进来。
“哥。”陈观垚叫道。
“你在忙吗?”
陈风延拿笔的手一顿,搁下了手中的笔,转过身来。
“没。”陈风延道,“怎么了?”
陈风延以为他是有什么不懂得题来问他,因为昨天他说过自己有些跟不上课程。
陈观垚说:“没事,今天早上我和外婆打了电话,忘记告诉你了,她今天去亲戚家过集会,让我们不用回去了。”
陈风延沉默了一下,说道:“嗯,知道了。”
“哥,”陈观垚又道,“你下午几点走啊?”
陈风延:“四点半。”
四点半…现在是十点左右,还有六个半小时。陈观垚心想。
陈观垚并不担心,因为他其实也可以和陈风延一起返校。就是不知道他哥介不介意。
“好吧,我知道了。”陈观垚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陈风延见他走了,又转身拿起笔写卷子,不知哪来的笑意,能让他一哂意味深长。
–
陈风延走时只背了一个黑色书包。
陈观垚目送他出门,等门一关上,他连忙跑去阳台收拾东西。没一会儿,黑色行李箱就被整理好了。
陈观垚拿起手机,看到微信里有个红点,但他一般加人时都会打开免打扰。因为不喜欢听到一条条消息蹦出来的声音。
可是有一个人没开。
他点开微信,发现陈风延给他转了五百块钱。
往上翻,他们好像没有用手机发过什么消息,都是打的语音或者视频。不过他有时怕打扰陈风延上课,距离上一次视频还是在三个星期前。
他拿上东西出了门。
公交站台的人不多,加上他也才七个人。
陈观垚坐在长椅上,戴上耳机点开了歌单。他很喜欢听纯音乐和英文歌,流行歌曲有时对味儿了也会听。
《无名飞鸟》②柔美的韵律在耳边荡漾,就像现在照在他身上的阳光。夏末的风吹在脸上,二球悬铃木的枝叶沙沙作响。
“飞鸟环过这城市上空
“带出彩虹
“蔷薇冒出栅栏尽头
“盘旋而生”
–
“嗡嗡”一阵声响。歌曲被迫暂停。
是余垚打来的电话,陈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