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轻挑:“何以见得?”

    姜雪卿:“……犹豫的代价。”

    起初,她以为对方只是在嫌弃自己无法对人下杀手,可如今想来,烬归雪怕是早就旁观多时,且发觉她在那人自爆时便中蛊了。

    发现了也不说,非要等到她毒发、且受过一番折磨后自己想明白……

    姜雪卿默默咬牙。

    ——还真是符合大反派的作风啊!!!

    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烬归雪原本散漫不耐的神情中终于溢出些许愉悦之意:“还算有几分聪明。”

    他说着,曳地广袖微微一振。

    几不可查的深白霜息登时四散而开,消散无踪。

    “此刻起,无人能再扰你安寝。”

    烬归雪转身:“睡吧。”

    话音未落,他忽然垂眸,望向那只拉住自己袖角的手。

    本就纤白如葱的指节在白衣衬托下几乎透明,能看清银辉下呈现蓝紫色的血管。

    姜雪卿呼吸着幽微辛凉的冷香,垂着头犹疑开口:“圣君,那名少年……”

    烬归雪淡淡道:“本座不识。”

    应该说,世间大多数人,无论何种身份地位,他都不关心、不认识,甚至无法自控地厌恶着。

    就如同厌恶这个世界一般。

    这种情况下,识得的人越少,需要剥离的恶念便也更少,他也能更轻松些,不至于被恶念压得走不动路。

    似乎是对他的心念有所察觉,烬归雪脚下的影子倏地一颤,自行作出捧腹大笑的夸张动作。

    只是姜雪卿刚好面对月光,未曾察觉。

    “我是想说,他很诡异,”她搜肠刮肚,不愿轻易放弃与“灵丹妙药”相处的机会,“或许会有些旁门左道,能够破开您的禁制。”

    没办法,恒华圣君来去无踪,想要治病只能死皮赖脸了。

    对于姜雪卿来说,这是顶顶要紧、可以放在第一位的事情。

    只有彻底痊愈,她方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做某些事。

    烬归雪没有立即回应。

    他盯着女子因过于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半晌,方幽幽开口。

    “你欲如何?”

    姜雪卿闭了闭眼:“圣君若不嫌弃,不若今夜便在此处歇憩……”

    救命,听起来好像某种邀请。

    但她真的很需要烬归雪的气息。

    她不敢抬头,亦不知二人背后,烬归雪的影子已然伸出手,探向自己影子的脖颈。

    “哦?”烬归雪似笑非笑,“看来好徒儿是要为本座守夜了。”

    姜雪卿冷酷捧读:“……是,能为师尊守夜,是弟子的荣幸。”

    她松开冰凉柔软的衣袖,起身行礼:“弟子侍奉师尊就寝。”

    烬归雪从善如流地一掀衣摆,优雅落座,先是随手捏了个清洁术,旋即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盯着姜雪卿拉出蒲团,盘膝而坐。

    “徒儿如此勤奋,为师心中甚慰。”

    姜雪卿:“……”

    她仰头假笑:“师、尊,快些入定吧,弟子这就为您护法。”

    烬归雪似乎心情极好,也不再废话,跟着盘膝而坐,阖目入定。

    房中终于安静下来。

    姜雪卿静待片刻,见天地灵气开始流转汇聚,终于长舒一口气。

    月华之下,男子冷峻锋利的轮廓愈发清圣孤高,如同一尊精雕玉琢的神像。

    姜雪卿默默向他挪近些许,为保证效果最大化,又小心翼翼捏起烬归雪一片垂落的衣角,方才沉沉入定,运转气海仙核。

    幽香缭绕下,连灵气都变得清冷凛冽,仿若一道寒泉涌入,缓慢修复着她残缺的灵脉。

    ……果真有效!

    猜想终得验证,姜雪卿心中狂喜,忙将全部心神投入气海,专心治疗。

    黑暗中,榻上男子睁开双眼。

    深白灵气仍在向他体内汇聚,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亦因此盈满光华,瑰丽璀璨。

    他眸光微动,视线顺着自己垂落的衣摆向下,又由姜雪卿收拢的指尖向上,倒映出女子灵力游走的经络虚影。

    烬归雪眉梢微抬,却无半分意外之色。

    “呵……小骗子。”

    一夜无话。

    湛蓝天穹褪下星纱时,姜雪卿结束最后一轮周天,睁开双眼。

    闷了一夜,本就不大的房间中愈发冷香馥郁,尽是烬归雪沉如渊海的冷冽气息。

    姜雪卿松开掌中已被握得有些褶皱的衣角,抚上肩头不知何时围裹的灰银皮裘,有些意外。

    在她这里,“原著”的真实性其实尚有待商榷,恒华圣君倒也不似话本中那般阴暗冷戾。

    姜雪卿本以为在他手下求生会十分艰难,孰料竟意外地容易——只要能忍受对方时不时苏醒的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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