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比起化身的新奇盎然,烬归雪罕见地表现出了几分烦躁:“现在,立刻,消失。”
玄衣“烬归雪”一怔,旋即低嗤一声,化作阴影消散。
……冷。
姜雪卿意识昏沉,只觉有冰寒压抑的气机包裹全身,像是被捕猎中的阴冷毒蛇捆缚,让她动弹不得,却不由自主地战栗。
眼前黑暗逐渐被亮色烧燎殆尽,露出充斥血与火的天地。
姜雪卿猝不及防,被晃得微微眯眼,却见一道身影茕茕立于无尽血焰中央,披垂曳地的青丝渐次褪色,化作与华衣一般无二的雪白。
与这猩红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似乎即将被喧嚣的血浪与火焰吞噬。
蓦地,他似有所觉,回首抬眸——
杀机几如实质逼面而来,直令姜雪卿寒毛倒竖,猛然惊醒!
“春见!”
她毫无犹疑召出灵剑,只见黑暗中迸出金铁相交的火花,力道之大,几乎令她双臂发麻。
一击不成,来人转身撞开窗棂,飞身便退。
姜雪卿翻身跃起,低喝一声:“芳棘,去!”
银白缚仙索凭空浮现,化作长练追击而去。
姜雪卿随手拉过外袍,紧随而出。
来袭者与白日那名蒙面人打扮相似,皆被斗笠宽袍掩住身形,且对蕖州城地形十分熟悉,一番纵跃翻转,如入无人之境。
缚仙索紧随其后,见姜雪卿紧追不舍,对方于一处旧巷前止步拔刀,反手直劈。
姜雪卿轻哼一声,长剑出鞘!
刀剑相击,声浪响彻夜空。
蒙面人选了个僻静的好地方,四周皆是破落房屋,这般大的打斗声都未能惊动旁人。
姜雪卿旋身再刺,同时缚仙索瞬如白练,在操控下如臂使指,攻向敌人防守薄弱处。
对面显然未曾料到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是个硬点子,一把长刀几乎舞出残影,这才勉强将她的攻击挡下。
灵脉隐痛被压制,姜雪卿如今实力大约恢复了八、九成,对方低啐一声:“嘁,点子扎手!”
是个男声。
莫名有些耳熟。
姜雪卿直觉对方行事十分有条理,并不似州牧所言的什么祟邪,又见对方虚晃一招,向着旧巷深处冲去,当即呼唤芳棘紧追而去。
对方没走多远,便驻足于高耸院墙前,回身将一枚丸药吞入口中。
姜雪卿停下脚步,眼见一层血红色的薄膜以对方为中心飞速展开,不多时便笼罩了整条旧巷。
蒙面人发出可怖的嗬气声,姜雪卿心道不妙,催动芳棘的同时,足尖一点,飞身而上!
“吼——”
男声变得粗犷嘶哑,被宽大衣物包裹的身体骤然膨胀,竟一瞬跨过人与兽的界限,利爪一挥,直直拍落!
姜雪卿“啧”了一声,灵力源源不断涌入春见,催开了雪银剑身上篆刻的玉兰花浮雕。
她不再留手,踏着月色飞身而起,一瞬——
无数剑光凭空闪现,似乎连整片空间都被切割成无数小份。
缥缈紫衣翩然落地,那怪物顿在半空的身形也随之坠下,四肢尽落,再也挣扎不得。
姜雪卿提剑上前,垂眸对上斗笠下那双清醒与浑浊交杂的眼睛,叹了口气:“玄门中人,何必如此?”
虽交手不多,但姜雪卿已将对方的武学路数看透,并能肯定对方出身玄门。
可为了吞下的那枚丹药,却确确实实地让他堕成了“祟邪”。
“呵呵,可不是嘛——”
一声轻笑乍响,姜雪卿骤然仰头,却见前方矮墙上,不知何时倚了一名满面笑意的少年。
他一身彩衣,面上绘着形状奇异的血红图腾,却遮不住线条过分柔和清秀的面容。
“照猫画虎,这算什么祟邪?”
少年猩红眼眸微微眯起,像只刚刚睡醒的小猫。
“姐姐,你真厉害。”
他咧嘴舔唇,抬指隔空一点,语调轻快悠扬:“不如……让你见见真正的祟、邪、吧?”
蓦地,风声止息,万籁俱寂。
中天银月顷刻浮起一层血翳,不多时即将天地万物侵染成刺目的红。
只余躯干的蒙面人发出痛极嘶吼,四肢断面肉芽蠕动,竟钻出一双双血红腕足!
姜雪卿一阵恶心,无意识后退半步,那少年却讨俏地眨眨眼:“姐姐,玩得尽兴哦——”
话音未落,便已消失不见。
姜雪卿:“……”
她无暇疑惑,面前怪物已然嘶吼一声,挥舞着触手扑来!
雪银剑锋光华四溢,顷刻便将一簇腕足斩落。
可对方却似全然没有痛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