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丘神决宫


    越州巡检司内,一众天衡卫堂下肃立听命,堂前俨然是从京都赶往越州彻查神决宫一案的高勤、段无缨两人。

    只是高勤位居上首,态度桀骜,亲信侍从将近十人,纷纷立在身旁,如众星拱月般。而协同查案的另一位大人段无缨则恭敬站在下首,他孤身一人,想来带的亲信侍从都与其他天衡卫立在堂下听宣。

    众人不由心生疑惑,素来听闻寒梅照雪段无缨的名气过人,精才绝艳,这下亲眼看见,好像并不受上级待见。

    待点卯签了字,有通传来报。

    “副指挥使,神决宫宫主带了人,现下在门口等候大人问罪。”

    天衡卫初到,神决宫主霄和亲自率领门下三长老、两位堂主到巡检司前请罪,无论后面天衡卫发不发难,至少他们先放低了姿态。

    这样的态度还不至于是群蠢人,高勤内心讥讽。

    案件还未查清,神决宫目前除了失察之择还未有其他,不能轻易定为有罪。他不屑于在此时接见神决宫的人,在他看来,这些江湖门派实则就是混子聚众抱团,弄虚作假,一群蝼蚁。

    他自诩将门出身,祖上封荫,被圣上点为天衡卫副指挥使。平常都在宫中伴驾,这次被钦点派来神决宫,要与这些江湖人士打交道已经是憋屈至极,和他们同坐一起更是自降身段。

    一旁的段无缨看出他心思,悄悄提醒:“副指挥使,属下以为可接见他们,顺便试探神决宫众人对朝廷的态度。”

    高勤冷眼看他,轻蔑一笑,道:“差点忘了,段千户你出身江湖,与这些不入门的流子作客,想必左右逢源,好不畅快吧。”

    他懒洋洋打量段无缨仍然恭谨的神色,道:“段千户,本指挥使体感不适,水土不服。你就代我接见他们吧。”

    段无缨立刻领命,等到高勤扬长而去,他才敛去神色。

    堂下众人心情忐忑,他们刚才虽听不到上司讲什么,却知晓气氛并不对劲。这些越州的天衡卫自然知道在此形势下,先不站队,明哲保身最为紧要。

    何况这里并不属于江南一带,不在江南巡检司段无缨管辖下。

    他们的顶头上司是三州巡检司文傅瑜千户,文千户既外出公干了,他们这些小人物哪里敢擅作主张。

    于是段无缨在上首发话时,底下无一人附和。

    段无缨并不奇怪,他环看一周静默无言的越州天衡卫,喜怒不言于色,转头点了几位副使和自己带的亲信。

    屋内,高勤好整以暇,慵懒靠在太师椅背上,翻看侍从刚递上来的线报。

    一旁侍立的副千户刘万通是他的心腹,此事低眉顺眼,轻声提醒:“副指挥使,那姓段的如在我们之前先查到点什么,抢了功劳,岂不是小人得意?要不——”

    高勤笑着瞟他一眼,道:“急什么,你以为神决宫真的会束手就擒?这群喽啰手段脏得很,放他去做个迷障,神决宫的人只顾着对付他,哪里会想到你们从其他门路探查。”

    他将手中线报递给刘万通,后者恭敬接过轻扫两眼,顿时喜笑颜开:“妙极!副指挥使英明神武,竟先探查到了神决宫的秘事。”

    刘万通不余遗力拍马屁:“只要段无缨什么都查不出来,到了圣上面前,我等就参他不服从副指挥使安排,彻查不力,实为渎职。”

    高勤笑笑不语,挥手让众人退下。

    他虽看不起这些江湖门派,为圣上办事却不能不谨慎。神决宫在南丘日渐做大,三州之地财富尽入此派之手,来往商贾、盘踞势力也只认神决宫不认当地官府,更有甚者,越州当地的府衙官吏也纷纷向神决宫示好,在许多利害关系上大开方便之门,以求互利互惠,州官所求治安平和,府库私库充盈,这神决宫所要的就是一家独大。

    圣上因武林盟约在前,诸多限制,没想到段无缨在风湖寨办案时揪住的凶手竟是神决宫堂主,神决宫先毁武林盟约在前,朝廷派天衡卫彻查名正言顺。

    一想到段无缨又因此得圣上高看,高勤暗地里恨得将段翻来覆去骂。

    他将线报放于烛火上燎燃,丢在地上的铜盆中,冷笑道:“段无缨,哪怕披上官袍,做了千户,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条卖主求荣的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