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
是不成了,天衡卫一众虎视眈眈,严家花圃的人一个都出不去,所幸杨环二和涂敕名到底顾着不能耽误无关人等的病情,且他们还是借着成俏“护卫”的名头混进来,当下也通情达理,同意成家人放行。

    涂敕名微笑道:“燕小哥,既然线索不在盐州,我们便一同启程回郢州回禀段大人吧。”

    燕随云没有答话。

    涂敕名和杨环二相视一眼,又欲再问。

    “不敢耽误天衡卫办案,二位先请吧,”燕随云盯着他们,道,“成家公子因我缘故生了病,我必定是要等到他好点才回去的。”

    “何况,你们要试探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严家花圃到底有没有藏尸体,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吗?”

    说完此话,燕随云就要离开,杨环二皱了眉头,他体型大燕随云一倍不止,正欲挡在前路拦下,被涂敕名制止。

    “大人吩咐不要轻易动手,且让他去吧。”

    既无关人命,严家一事便交由盐州的官府接手,杨、涂二人彻夜赶回郢州复命,至于如何一五一十向秦荀禀报,便是后话了。

    .

    回春堂不大,白墙窄门,里头用一堵墙隔开外堂屋和内院,堂屋坐诊、内院安置卧床的病人,略微拥挤。成府一行人显得嘈杂且惹眼,为此成季只带了两名童仆。

    燕随云是坚持要跟屋外等候的。

    要知道这里的医疗条件远远不如现代,一场风寒会要人命的。虽然成俏与燕二处处不和,两人争锋相对,但毕竟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在燕随云看来,他也不过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年。

    何况是自己将他扯进这摊事里头,如果不是当时形势危急,将人急匆匆塞进储了一半水的缸里,又忘记此事,他何来此无妄之灾。

    他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要不说鲁大夫妙手仁心,听成家的两名童仆说大夫只是望闻问切一番,轻轻扎了几针,又唤药童熬了汤药,一碗灌下去,成俏持续一晚的高热便渐渐退了下来。

    不等成季松口气,喜极而泣上前道谢,鲁大夫又缓缓摇头,示意她借一步讲话。

    这借一步就借到了门外,正好燕随云就等在门口,两人打了个照面,燕随云连忙上前恭谨地行礼,答谢他前段时日地救命之恩。

    鲁大夫一眼便认出来,惊喜地上下打量他,抚须道:“看来你小子的的确确是体格异于常人,短短几日便已恢复得八九成了,实在是令人称奇!”

    这话说完,他上前拍了拍燕随云的肩膀,眉眼带笑,对这名被救回来的少年十分欣慰感慨。

    燕随云忙道:“全赖鲁大夫医术高明,我才捡回这条小命。实不相瞒,里头的成小公子是我的好友,全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他掉进水里染了风寒,高烧不退,不等在这里见他痊愈不能心安。”

    他言辞恳切,不似作伪。鲁大夫才知晓原来里头躺着的小公子和燕随云是一起的,他和蔼道:“这位小公子高烧已退,代老朽开几副药喝下,应无大碍。只是——”

    话音一转,他看向成季,询问道:“小公子胎里带了不足,自幼体弱多病,老朽说的可对?”

    成季连忙点头,应道:“正是。”

    鲁大夫沉吟一会儿,望了望屋里仍在昏睡的成俏,神色凝重。

    “成小姐,小公子的脉象初探时细弱游丝,与平常羸弱的孩子无异,但再探又觉还有一丝脉象飘忽不定各自不同,相互交错,这着实怪异,可是幼时有什么遭遇?”

    成季没有立时回答,燕随云好奇看她一眼,见她面露难色,迟疑道:“小弟幼时总是生病,先父和家母到处求药,也许是药吃多了也不一定?”

    此话说的含蓄,但鲁大夫已然听出对方并不吐露实请,也只得作罢。所幸成俏高烧已经退了,只等醒来再喝几次药或可无虞。

    燕随云才稍稍放下心,刚走出内院来到堂屋前,迎面就碰见个熟人,竟是刘文好长子刘伯思。

    “燕二,你怎么在这里?”

    他身后还跟着名家仆,正扶着神志不清满口胡言乱语的一位老人,不是刘文好还是谁?

    燕随云始终记得刘文好是因自己问询才发病的,乍一照面心下又升起一丝惭愧,心想莫非是来找鲁大夫看病的。

    两人寒暄几句,刘伯思果然是带着家父从郢州来盐州找鲁大夫求医。

    “家父的病只有鲁大夫能医治,盼着这次后可不要再发作了。”

    燕随云记起之前刘伯思也提到过,刘文好的癔症一直是盐州的大夫治的,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巧,就是鲁大夫。

    两人在异乡相逢,不由多说了几句,正站在堂屋门口,燕随云不经意望一眼,见里头已然歪歪扭扭地坐了几个。

    为何说歪歪扭扭,是因这几位病人无一不是眼歪口斜,更有缺胳膊断腿的,要么就是如同刘文好一样神志不清之人,乍一看下去,成俏的高烧不退反而是最轻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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