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


    江溯摇摇头,礼貌又不失优雅地微笑道:“看来智商差不多的生物更聊得来。”

    “我看你和秦娇宝聊得也不错。”时昼说。

    江溯凑近时昼:“咋啦,吃老公醋了?”

    回应江溯的是毫不留情的一脚,把机器人踹的一个趔趄。

    江溯的铁屁.股被踹得隐隐作痛,不忘转身接着皮:“以你这个身高,能踹到我的屁.股可真不容易,咋也得来个一字马吧?”

    时昼背起包追了上去,江溯拔腿就跑。

    两人来到驾驶舱中,刚刚还笑着嚎的秦娇宝哭成一个泪人,鼻涕直往嘴里淌。

    江溯和时昼对视,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嫌弃,遂伸出手猜丁壳。

    时昼出剪刀输了,认命地掏出纸给秦娇宝擦鼻涕。

    一张还不够,用了三四张才勉强擦干净。

    “你让她擤一下啊!”家用机器人看着时昼生疏的动作,恨铁不成钢地从少年抢过纸巾盒,把女人的脑袋薅过去,一顿狂擦。

    秦娇宝把眼泪都抹在江溯的袖子上,哭得快抽过去了。

    说的话断断续续的,两人才从她颠三倒四的话语中弄清原委。

    丧尸爆发前夕,赵虎拉着一车人,带着坐在副驾驶的女儿从城里跑出来。

    巨大的货车跟着车流慢慢涌动,像一只深海中的鲸。

    那时人们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说城里遭了瘟疫,必须快点跑出去。

    一些人大声嚷道:“已经没人管我们了,继续呆在城里绝对会饿死!我们一口气跑出去!”

    于是数以千计的人纷纷冲破城门,结果堵在了高速路上。

    加尔刚蒂亚四面环山,只有这一条路能出去。

    并不是时昼和江溯推测的那样,短短两公里的路,他们走了八九天,才到收费站。

    一开始还和和气气借口吃的,第二天就开始□□了。

    赵虎的货车用的是最结实的材料,据说翻到悬崖玻璃都不会碎裂。

    □□的人抢不到东西,就去抢车厢里的人。

    不过车厢里的人也没什么可抢的,大部分食物都埋在稻草里了。

    赵虎无力去管,启开一瓶草莓罐头,递给女儿。

    中年人眼底深深一层疲惫的褶皱,眼袋鼓起,铮亮的光头上满是汗水。

    少女抽出一张纸擦擦父亲脑门上的汗水,动作轻柔:“爸爸我们去哪里呀?”

    “去你妈妈那。”赵虎对女儿露出一个微笑,摸了摸女儿的头。

    “手机没信号,打不通电话,网也没了。”女儿很乖,哪怕不能打电话也不随便浪费电量,把手机收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货箱里传来的谩骂声打破父女二人间的温馨场面。

    “早知道不坐二虎的车了,你看那个谁,开个小轿跑就没影了,咱们还在这堵着!”

    “东东,多大了还玩稻草,脏不脏?这都是给猪给牛当脚垫的东西。你说你妈出门咋不多拿几张被子,要不是有点破稻草,一家人早就冻死了,跑车还有个盖呢!”

    “妈了个巴子的,天天抢天天抢,迟早得死路上,晦气。”

    骂声越来越不堪,可劲儿往身体器官上招呼。

    女儿哪里能听得这样的脏话,赵虎终于忍不住,拉开车门下车。

    “不愿意坐就滚蛋,爱去哪去哪,没人拦着你。”

    之前骂的人不吱声了,赵虎回到驾驶舱,声音又响起来。

    他和女儿本来可以开她妈妈那辆更轻便的车,但好几个没有车的人哭诉着,恳求赵虎载他们一程。

    赵虎就把平时用来拉货的,还没卸稻草的货车开出来。

    他也不全是为了那几个不认识的人,想着车子大,等那几个人到地方,说不定还能拉着临市的孩他妈一起跑,到时候把家里的家具也拉上,想搬哪搬哪。

    就这样挨了几天,终于排到收费站了。

    过了收费站,就有好几条路,也就不那么拥堵。

    收款台没有人,赵虎收起钱包,谨慎地轻踩油门。

    突然,旁边逆行车道一辆宝蓝色的低底盘豪车强行变道。

    赵虎紧打方向盘,顷刻间天翻地覆。

    货车失去平衡,瞬间翻了。

    赵虎抱住女儿,想立刻掏出驾驶舱,右腿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他知道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按开车锁。

    女儿打开车门,一边大声呼救一边跳到地面上。

    豪车停下,甚至掉头回来。

    车里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一把抱住赵虎女儿,塞进了车里。

    赵虎急得不行,可没有任何人理他。

    身后传来喧闹声,有人大喊着怪物,纷纷绕过货车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