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靠在沙发靠背上时,他没忍住蹙了下眉头,面上有痛苦一闪而过。
时浅渡很敏锐:“后背也受伤了?”
“没有,我挺好的。”
云予说了谎。
他想,能忍的就忍住,就不要给她添麻烦了。
“不说实话?”
时浅渡扬扬眉头,一手撑在沙发上,缓缓地俯下身。
她遮住了头顶的灯光,在云予身上留下阴影。
“你知道上一个敢跟我说谎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她故意说得不急不缓,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波澜。
但就是有一股微妙的压抑感,很吓人。
云予双臂抱着膝盖,喉咙里咕噜一声。
毫无疑问,眼前的人如果想让他死,就是眨眼间的事。
他小心地解释:“对不起,我就是不想麻烦你,浪费了药。”
除此之外,还有点,害羞。
背后的伤他自己够不到,就只能让别人帮忙了。
脱光了的话,那多害羞呀……
他是半妖,身体自愈能力比人类强多了。
别管是断了骨头还是撕裂了皮肉,拖一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时浅渡看着小妖怪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渐渐变得怯生生的,终于没能绷住脸上沉沉的表情,咧开嘴唇,愉悦地轻笑出声。
“嗤……看把你吓得,我有那么吓人吗?”
云予眨巴眨巴眼睛。
吓人倒是没有特别吓人,毕竟她是好人。
他就是,不想让她不高兴。
“你要是受伤了不处理,结果感染了,伤口更严重了,这才是给我添麻烦呢,懂不懂?”她rua了下小半妖毛绒绒的耳朵,“转过身去,我看看伤的严重不。”
云予听话地点点头。
他转身跪在沙发上,背对着时浅渡。
红润的唇抿在一起,羞赧地垂下眼睛。
上一次在人类面前露出后背,还是他很小很小在福利院里的时候。
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七八年了。
手指缓缓掀起宽松的针织毛衣,露出背脊。
少年很瘦很瘦,肋骨和肩胛骨都格外突出,一看就是长时间吃不饱饭的。
瘦骨嶙峋的模样让人不由得怜惜,想把他养得胖一点儿。
除了现有的伤口,还有几道明显的疤痕。
当时应该伤得很重,即便有妖怪的血脉,皮肤也没能恢复如初。
时浅渡快速一扫而过,最终把视线落在他的伤口上。
伤口不怎么流血,只稍微渗出一点点血丝,不算特别严重。
但露出了些粉红色的嫩肉,一碰就针扎似的疼。
她蹙蹙眉头:“也就是冬天,这要是夏天,你身上的上肯定早就流脓了。”
说着,先清理一番,再一点点地把药涂抹在伤口上。
指肚碰到背脊时,小半妖颤了颤。
但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比起被追杀时受伤、疼到麻木的痛感,这不算什么。
他能好好地忍住。
“谢谢。”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颤。
脑袋抵在沙发背上,毛绒绒的耳朵比他的声音不老实多了,疼痛传来时,准定一抖。
耳朵上柔软的皮毛随着抖动晃上两下,莫名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孱弱感。
为了忍受疼痛,他的尾巴较劲一般抵在沙发上左扫右扫,蹭来蹭去。
这真的很难让人不关注。
时浅渡一边涂药,一边盯着他身后的尾巴看了半天。
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回过神来:“药涂好了。”
“麻烦你了。”
云予赶快放下毛衣,遮挡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背脊。
没待他放松,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摸在了尾巴上。
“唔……!”
他忍不住惊呼,从来没有被外人碰过的地方被人来回来去地摩擦,一张小脸硬生生地红了个透彻,眼底发烫地回头看向时浅渡,还有些防备。
尾巴连着脊椎,是犬妖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之一,特别不喜欢被别人碰。
被摸尾巴,让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被摸过之后,那条总是表露出心情的小尾巴立刻缩了回去。
紧紧地贴在屁股和大腿上,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时浅渡读懂了他的表情:“不喜欢让人碰尾巴?”
云予点点头,面色红扑扑的。
他低声解释:“犬妖好像都不喜欢被摸尾巴。”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