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的这一眼叫她惊喜。

    国际班统共只二十几人,单人单座,教室显得宽敞明亮。

    少年的座位,在最里面那一排的倒数第三。

    他正站起身,一手撑着课桌,一手将窗户推到最开。

    外头是棵高大的皂荚树,开窗瞬间,白色书页翻卷,那风里似乎都浸染了郁郁微凉的绿意。

    明章中学的校服黑白配色,夏季是polo领的短袖,稍显呆板的配色与样式,穿在他身上,却有种旁人无匹的清爽。

    夏漓心脏漏拍。

    飞速收回目光往前走,脚步快得似在小跑,上了楼梯才发觉。

    倒也不是第一次远远看见晏斯时,毕竟他转来也有好几天了。

    第二节课课间,除高三以外,全体出动做广播体操,国际班也没有豁免权。

    有一回下课及时,夏漓跟林清晓她们一块儿下楼,走到一楼半的平台那儿,正好瞧见晏斯时从楼梯最下方的出口出去。

    好几个人围在他身旁,但他的背影却有茕然之感。

    但做广播体操碰见的机会并不多,因为七班在三楼,下楼那会儿的工夫,一楼教室的人早就已在操场就位了。

    做操时,七班和二十班也不挨着,夏漓每每将视线投往二十班的方向,只看见人头攒动。

    还有一回是上体育课。

    明中的体育课都很水,统一跑圈之后,大家自由活动。

    那时她正跟几个女生,躲在篮球场旁边樟树的阴影下乘凉,就听有人低呼:“晏斯时!”

    大家齐齐转头。

    运动场拦网外的那条林荫道,是从教室到食堂小卖部的必经之路。

    晏斯时正在经过,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他旁边还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在跟他说些什么,他偶尔点头或开口回应。

    无论第几次看见,夏漓都会暗暗感叹。

    他皮肤真白,整个人干净得跟霜雪一样。

    此刻,夏漓为自己做了当地理课代表这个决定高兴。

    她的勇气得到了即时回馈。

    往后,当她往返于教学楼和办公楼之间时,常常会想。

    我有秘密了。

    回教室,夏漓将试卷按人数分成四份,递给每组第一排的同学,叫他们帮忙传下去。

    自己捡了支白色粉笔,在黑板右侧,课程表下方固定布置作业的区域写了一行“地理试卷周五晚讲题”,字迹清秀工整。

    她拍了拍手上粉笔灰,回座位坐下。

    “地理课代表。”后排有人喊。

    夏漓回头。

    肖宇龙笑说:“周六我过生日,请你们唱K去不去?”

    彼时小地方娱乐活动有限,唱K是最普遍的选择。

    夏漓有些意外。

    她跟肖宇龙真算不上熟。

    “还有谁去吗?”夏漓问。

    “班长啊,劳动委员啊……”

    “班委团建?”

    肖宇龙被逗笑,“反正请了挺多人的——哦,你跟徐宁和林清晓关系挺好吧,她们也去。”

    这样一说,夏漓就不犹豫了,“好啊,那我也去。”

    升高二以后,实验班每周只休一天半,周日下午就要返校上课,周六算是唯一可以放开胆子玩的时间。

    夏漓家在开发区,离学校远,十点半才下晚自习,父母又常常住在厂里,不放心让夏漓走读。

    高一上夏漓是住校的,但明中的住宿环境,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八人间,公共卫浴,半层楼抢三个厕所位,每天有限的洗漱时间都在打仗。

    这些夏漓都能克服。

    唯独睡眠浅,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醒。

    宿舍里有个女生打鼾震天动地,夏漓只能每晚戴耳塞睡觉,长期戴耳朵痛,耳鸣,又患了外耳炎。

    后来实在没办法,才跟父母提这事儿。

    姜虹怪她怎么不早说,每天统共就那么点休息时间,还睡不好,身体怎么撑得住。

    经打听,学校附近有专租给学生的公寓——说是公寓,实则是一个退休的老师,拿老房子隔出来的群租房,每间面积非常小,只放得下一张1.2米的床和一张书桌。但有公共客厅,有洗衣机,热水也24小时供应。

    最小的一间,每月230元。

    在2008年,每年2760元,对夏漓的家庭而言,算是一笔额外不小的开销。

    但姜虹力劝夏建阳,最终还是给夏漓租了一间。

    夏漓从不怨怼自己出身平凡。

    她知道父母已经竭尽全力给了自己最好的条件。

    住学生公寓,相对于住校要自由得多。

    夏漓逢周五会给姜虹打电话,假如他们周末不回家的话,她也就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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