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把你的车取消吧,我送你。”
***
闻央原本要接的朋友上车后,死气沉沉的车内才算是热闹起来。
过去知道闻央和乔之若关系的人不多,新上车的朋友,也只是顺嘴关心了一句学妹怎么会到这么小一座城市来玩。
听乔之若说是跟学校乐团一起来交流。
朋友又很热情地“哦”了一声,笑起来:“原来你年纪这么小,还在念大学啊。”
“今年就毕业了。”乔之若平稳地回了一句。
之后也是这两人一直在闲聊,闻央有时听,有时对着黑夜里绵延无尽的直道放空。
小城市,从郊区火车站一路开到市中心的悦季酒店楼下,也不过二十分钟左右。
车身停稳,闻央看了眼中央后视镜,温声:“到了。”
乔之若攥紧了一下琴盒的背带,又松开,她笑了下,对前座两人说:“谢谢。”
然后“咔哒”一声打开了后车门。
等车门关上,朋友看向滞留在驾驶座迟迟未动的闻央,纳闷:“你今晚怎么这么奇怪?”
“我?”
“一路上不说话,而且你也不说送送你学妹,你们以前关系不好?”
“关系不好我还搭她过来。”闻央反问,“我疯了吗?”
朋友耸耸肩。
闻央目光飘去窗外,望着那一个人越走越远的孤单背影,右手先于脑子,摁开了安全带。
“你自己开车回去吧,我去送送她。”
说完,人开门下车。
朋友嗡嗡降下车窗:“要很久吗,我等你呗?”
“不用。”闻央背影抬起右手挥了挥,“你先走吧。”
闻央走进酒店大堂,见乔之若还没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反倒是静止在大厅中央,昂头,似乎在看什么。
她跟着抬头扫了一眼,水晶灯,天花板彩绘一颗星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看点。
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还带有从前的滤镜。
闻央总觉得现在这个乔之若看上去还是有点迷迷瞪瞪的。
她心想,她和乔之若不是有多深仇恨的人,对方人生地不熟大半夜来到这座城市,她能帮还是得帮一下,她本来就乐于助人,不帮这一下,心里简直过不去。
总而言之,借口乱七八糟想了一通。
闻央欲盖弥彰,清清嗓,摸了下耳朵根,主动走向了乔之若。
乔之若许是感觉到身边站来一个人,转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闻央还是笑:“你有提前订房间吗?”
乔之若双唇张开又闭紧,垂眸躲了闻央的视线两秒,才拿起手机示意:“嗯。”
“拿你手机号订的?”
“嗯。”
“行。”闻央点点头,扬下巴,指指前台,“来。”
她带着乔之若到前台,跟人讲了几句后对乔之若伸手,“身份证给我。”
乔之若将一张薄薄的卡片递到闻央的手上。
指尖碰到闻央肌肤的一刻,乔之若如触电般缩回了手指,人也往后退了半步。
酒店前台,两人个子都挺高。不过闻央在跟人讲话,小臂撑在大理石台上身子稍稍俯低了些,因为右侧头发总是滑落碍事,她索性边沟通边抬起双手利索地把黑卷发拢了拢——
“对,麻烦不要尽头房,也不要电梯房。”声音成熟平稳,用手腕上的发圈,将头发束了起来。
乔之若静静站在闻央身后,为闻央的动作恍神,一秒后,目光焦点锁定在闻央脖侧的一颗小痣上。
她舔舔唇,有些口渴。
闻央帮人属于是要么不帮,要么就一件事帮到底的性格。
办好入住,她接回身份证和房卡,交叠,一并交还到乔之若的手上。
“走,电梯在那边。”
乔之若默默跟上,两人的脚步声在大厅里交错。
前面的闻央出声:“跟学校来交流,怎么一个人大半夜坐高铁到呢?”手捏住发圈,一扯,那黑卷发又如瀑布一般倾洒下来。
乔之若看着闻央的黑色卷发:“你把我微信删了,是怕我缠着你不放吗?”
闻央:“……”拜托,这都多久前的事了,怎么这时候想起来质问。
她没答话。
过会儿,走到电梯前,闻央摁下上行键:“你们同学是都提前到了吗,她们也住这里?”
问完,她偏头看向乔之若。
然后一愣。
乔之若死死地盯着她,即便她这样突兀转头也没有躲避,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闻央突然觉得她冲动帮这个忙好像是个错误,她当了个存在感过高的前任,真不合格。
恰好这时电梯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