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老板看着只坐了寥寥几个人的大厅发出了疑问。
年中被公司辞退,每天出门上班实则到网吧呆一整天的程序员。
隔壁高中出了名打遍无敌手的校霸,承诺带着小弟光顾他的网吧,实则开一台机围了一圈小弟。
拿着相机的探店网吧美食博主,桌上一堆食物,除了一份泡面是自己点的,剩下都是他这个老板送的。
还有角落里那个把网吧当成的床的高中生,缩在角落睡了一整晚,伏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等等,刚刚那群校霸因为玩弹珠球发出巨大的起哄声都没把那个学生吵醒。
网吧老板的胖脸一下变得煞白,想起最近某学生在网吧熬夜玩游戏猝死的新闻。
他刚接手这个网吧没几天,不会要变成案发现场吧,门口的开业花篮还没撤呢。
老板捂着狂跳不止的胸口,哆哆嗦嗦叫了一声年轻的前台:“小生,去看看角落那边的学生,他……”
值夜班的前台还有一个小时下班,睡眼惺忪朝角落走去:“知道了老板,我叫他续钱。”
网吧老板眼睁睁看着前台径直地走向生死未知的学生,嘴里剩下的话一点一点蹦出来:“看看他死没死。”
“哎,同学,醒醒,还要上机吗,上机就要续钱,小本生意折腾不起……”
戚栩被人吵醒的时候,他的额头覆上一层薄汗,瘦骨嶙峋的手背还有几个烫疤,手指紧紧地握拳,指尖泛白。
脑海里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闪过,片段式呈现。
出生即克母,自有记忆开始,戚国辉经常带不三不四的人回家。
五六岁时,小混混的戚国辉带着他上街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不做就会挨打,没饭吃。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小学毕业,戚栩抽条了,路人对半大不大的孩子有了警惕心。
戚国辉不想他继续读书,让他跟着镇上的帮派混,可戚栩深知只有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他发疯似的反抗,渐渐地戚国辉开始畏惧他。
高考结束后,戚国辉看出了他想离家的心思,在他回家拿资料的时候,让村里的叔叔舅公把他按住,五花大绑扔到祠堂。
当他以为会错失高考志愿填报时,他被认回了沈家。
十八年前沈家夫人下乡做慈善的路上早产,他那个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养母在医院故意将两个孩子调换。
戚国辉声称对调换孩子的事并不知情,事情过于久远,也死无对证。
然而戚栩被认回沈家后,所有人对他的出现只是表面的欣喜,缺席沈家的18年,沈泽予已经代替了他的位置。
可谁又弥补他缺失的18年人生。
戚栩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只能靠自己争取,那时他还对亲情抱有一丝渴望。
熬了一个星期的夜,戚栩终于把手上的项目赶在了父亲五十五岁的生日宴前圆满完成,他连衣服都没换直接从公司赶回沈宅。
生日宴还没有开始,他被佣人告知一家人都在楼上书房,他拿着合同一并两步地上楼。
“爸爸,我只想自己创业,沈氏不还有大哥吗?我什么都不会,进沈氏能干什么。”
“泽予,这是经过董事会商议决定,你有资格进入沈氏。”
“泽予,小栩的野心太大,而你又太善良懂事,要是我和你妈妈离世了,我怕他容不下你,我们得给你铺好路,让你一生无忧,这样我们才走得安心。”
“爸爸,你别说这些话,你和妈妈一定会长命百岁。”
戚栩在书房外听到里面一家人的对话竟然一点都不生气,甚至听着听着还笑了出来。
他这28年过得太可笑了,身上流着沈家的血,还要被亲人猜忌。
戚栩决绝地转身离开,他决定递交辞职信,离开沈家,去过真正属于他的生活。
就在下楼之时,由于熬夜带来心悸一脚踩空滚下楼梯,脑袋重重撞上了墙壁,一直滚到底,双眼被鲜血糊住。
心脏发出耗尽的信号,好累啊,戚栩心死地慢慢闭上眼睛,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耳边的声音越发清晰。
“你这个同学,赖着不起来是吧,见过吃霸王餐没见上霸王机的……”
“小生别叫了……”网吧老板阻止他对死人不敬,“你去探探他的鼻息。”
小生不明所以:“探什么鼻息,人又没死。”
网吧老板:“你这么晃他都不醒,应该死了吧。”
小生的瞌睡一秒被吓醒,手抖得比按WAD还要快,手指还未伸到学生的脸上,只见学生歪着脑袋以极其诡异的姿势从桌上起身,嘴里念念有词。
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