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冰
祝明身边坐下,下巴往他肩膀上一搁跟长上面了一样。

    “?”

    祝明不解地嚼了嚼面包片,这是不吃的意思吗?

    纪云开见他没反应,又蹭了蹭他的脸颊,纪云开耳朵上有好几个钉子,都是纯白的锆石,戴着没什么感觉,但蹭人就有点刮,祝明下意识地躲开了,随后就听到了纪云开不爽地啧了一声。

    “给我扎头发。”纪云开不情不愿地说。

    祝明恍然大悟。

    吃过早饭纪云开主动提出带祝明去买药,无他,实在是祝明举步维艰太明显了。

    “上来。”

    祝明没动,看着纪云开松散扎着但其实扎了五六七八遍才满意的头发和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才决定穿哪件的外套,犹豫着说,“要不你搀着我吧,或者去隔壁诊所借个轮椅,你这精心挑选的白衣服弄脏了怎么办,而且你好了吗,别背一下又给你高反了。”

    纪云开不爽地又啧了一声。

    祝明用没穿鞋的伤脚轻轻碰了他一下。

    “上来吧少爷,我没事,我一般都病不过两天的,放心。”纪云开不耐烦地直接把祝明的手往自己身上搭,祝明在他身后却看得分明,他耳朵一点点染红。

    祝明:“所以要是不小心把你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弄脏就洗干净,还能怎么办?”纪云开一只手托住他,一只手去抽门卡递给祝明,“反正是给你看的。”

    小地方的诊所和药店是一体的,并不大,但好在常规药物很齐全,纪云开还真的花钱给祝明租了个轮椅,尽管祝明百般阻挠。

    “不要不要,太丢人了。”祝明紧紧地扒着柱子不愿意就范,纪云开插着腰对他威逼利诱,药店老板端着碗饭在旁边边乐边看,连路过的狗都要往这儿多看两眼。

    纪云开:“谁看你!快坐下,不好好休息真成瘸子了怎么办,这边不能拍片子,万一真是骨头出问题你这样硬撑着会更严重。”

    祝明想说自己有经验这肯定是不至于骨折,顶多就是个扭伤,但看着纪云开的美人怒目他还是没说下去,老老实实坐上了轮椅。

    “这就对啦,你朋友是为你好啊小伙子。”药店老板笑嘻嘻地把碗一放,拿着药油过来,“我给你上上药啊,你这个应该就是普通的跌打损伤,我这药很灵的,牛摔了上上药也能好。”

    祝明欲言又止,但还是接过药瓶看了看成分,点头同意了。

    死马当活牛医吧,反正外用跌打损伤药只要成分没问题也不会咋的。

    “啊!!!”

    药店老板可真是个赤脚大夫,揉个瘀血揉出了和面的架势,祝明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还好被纪云开一个眼疾手快给摁住了。

    “疼。”祝明没再挣扎,老老实实被纪云开压着,但还是忍不住带了点哭腔。他从小就怕疼,小时候奶奶罚他打两下手心都能哭一晚上,后来随着长大他成绩越来越好,挨打的机会越来越少,疼痛阈值反而越来越高,一点疼都受不了,昨晚他忍着疼照顾纪云开,今天还要受这个委屈,祝明差点没忍住眼泪。

    纪云开也很慌,他把祝明搂在怀里,有一瞬间他似乎看见祝明红了眼,却又疑心是自己的错觉,眼下老板还在他也不能哄人,一时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只能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哄纪昭那样的,轻轻拍着祝明的背。

    好在药店老板不是个完全的赤脚大夫,他很快就揉完了,瘀血散了很多,除了祝明垂头丧气地像是丢了半条命,也还算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对不起。”

    出了药店的门纪云开就在祝明的轮椅前蹲下双手合十地道歉,像是在跟什么传教士虔诚地祷告,“我不知道你那么怕疼,我要是知道我肯定让他轻轻的,或者我自己给你揉,慢点好也没事,对不起。”

    祝明神色恹恹的,但听了这话眼睛倒是亮了,他想了想说,“其实也不是很疼。”

    纪云开抬起头来,漂亮的脸在高原的好天气下一览无余,耳钉上的锆石也兢兢业业地发着光。

    祝明抬手摸了摸纪云开的耳垂,那里有一个钉子,然后往上耳骨有一个,最后是耳蜗,戴着一个最大的钻,“你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最疼吗?”

    他们只见了两次,如果不是这一次,那就是......纪云开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他本来就白,这下白里透红,真是万里挑一的好气色,祝明没忍住又摸了摸他锋利的下颌线。纪云开的脸很有异域特色,眸色更是浅浅的发挥,比玻璃珠子还玻璃珠子,祝明很喜欢。

    “你想知道吗?”祝明说,“那你得帮我办件事情。”

    祝明笑了笑,轻轻收回手的同时,在他的喉结上点了下,那里瞬间收紧。

    “毕竟我很久没这么疼了,两次都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