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此刻有无人机俯摄就能看到一辆红色的坦克300在国道上疾驰,笑声和歌声直冲云霄。而令人遗憾的是也冲破了纪云开戴着隔音头戴式播放着死亡重金属的耳机下紧紧掩盖着的脆弱的耳膜。
“因为爽啊!”纪昭大声反驳道,高原的风从一侧车窗呼啸到另一侧车窗,把她的长发甩在纪云开戴着墨镜的帅脸上噼里啪啦地响。而在此之前,由于这辆车仅有他们兄妹和司机共三人,纪云开还是个戴着隔音耳机的半聋,另外两人直接当他不存在,没经过他的讨论就开始放土味dj歌单,纪云开微弱的抗议在纪昭的视而不见下显得格外无力。
原本纪云开的计划是在锦城短暂的休整一下就直奔纪昭想去的高原地区,但纪云开自己因为某些落跑美男的事情被耽搁了几天,纪昭趁机在锦城玩爽了才上高原,纪云开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妹妹,其中原由也不能说给她听,才给了她几天好脸,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结果是果不其然这小妮子最擅长的就是蹬鼻子上脸,纪云开决定再忍她一时半刻,超过三次就把她下个月的零花钱全扣光。
“纪云开!快看土拨鼠!”
“纪云开!我靠这张绝了我要投稿去视觉中国!”
“纪云开!快给我拍一张!是不是特别松弛特别chill!”
纪云开不语,只是一味地闭着眼按下快门。
纪昭实在是一个过于有活力的年轻力壮的对生活富有追求的年轻女性,而纪云开在她身边一站,简直像是已经入了土,尸气四溢。好在任永泽介绍的领队桑吉还算靠谱,一路上纪云开不接话她也不会让话落在地上,还包揽了各种拍照的活,纪昭对此非常满意。
主要是纪云开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在下雨的观景台飞无人机,并且还要求纪云开一定要下车帮她用不同的设备不同的角度拍出不一样风格的照片。于是纪云开戴着墨镜下了车,左手拍立得右手单反脖子上还挂了个赵女士昭给她新买的运动相机。
平心而论,景确实不错,即便下着雨也不能掩盖这片景色原本给人的震撼,观景台上被风扬起的经幡和少女洒出的风马纸都被风鼓动,被雨滴裹着飞得越来越高,彩色的纸片飞上云霄,就像彩虹被风割碎,留在了风里。
意思意思给纪昭拍了几张就被剥夺了给她拍照的权利,纪云开把各种相机塞给了来接手的桑吉,在雨下大之前自己进了车,他出发前刚染的头,要是被雨淋了就得洗头,洗头就得掉色,还是早早躲雨的好。
远山覆雪,风旌摇曳,雨下得不大,像是给天空罗织了帘幕,激起层层白雾,如轻纱般环绕在雪山旁。当雪山低垂眉眼,身披云霞地俯视着你,你微微抬头,就仿佛得到神明的垂青,而身为人类所惦念的,被困扰的,也都随着这一眼瞬间远去了。
“微微低头,对,手抬起来。”
“非常好!回头,对!”
“站到那边去,好,笑一下挥挥手!”
桑吉是本地人,女性,典型的少数民族面貌,身材高大,年纪不大但开车很稳,还很会提供情绪价值,下着这么大的雨也要陪着拍照,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云开觉得自己陷入了半睡未睡的状态里,耳机里的歌播完了,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他感觉到车被发动,纪昭叽叽喳喳地上了车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像个坏掉的扩音喇叭一样吱哇乱叫,可能是看他没反应,一双冰冷的沾着水的手猛地袭击了他的脖子。
“纪昭你欠揍是不是!”纪云开怒道。
眼睛实在酸胀,纪云开缓了缓才睁开眼,纪昭漂亮的小脸洋溢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把拽掉了他的耳机,脸正凑在他眼前的窗边,“纪云开你看!有彩虹!”
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不远处的草坪正上方,有一道非常标准的彩虹,像幼儿园课本里画的那样,赤橙黄绿青蓝紫,弯弯的一道桥雨后初晴的天空上。
“啊啊啊我要拍下来给妈妈。”纪昭掏出了手机按下拍照,相机虽然像素高,但这种十万火急的情况下,还是手机来得方便。
“要不在这停下你好好拍,前面有牦牛散步,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过去。”司机笑了笑,缓缓踩下了刹车。
“好呀好呀!”纪昭欢呼了一声就跳下了车。
纪云开依然没有插进两个女人的对话,他眼睛酸胀的同时脑袋也疼,只能抬手揉了揉。
“帅哥你是不舒服吗?”司机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去陪纪昭,“头疼的话可能是缺氧,你后面的后备箱里有氧气瓶,需要的话就吸一会儿,一会儿咱们就下山了,休息的地方才三千多海拔,酒店里也有制氧机,明天估计就好点了。”
纪云开道了声谢,从后面拿了瓶氧气瓶出来。
吸氧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