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捏着那张烫金的邀请函,嘴角一撇。这场画廊酒会,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也鱼龙混杂——正是试试她手里这把“刀”锋不锋利的好地方。她料定了,像林秋月现在这样到处求人找钱的,肯定不会放过这种场合。
“机会给你了,别搞砸。”她把另一张邀请函扔给许阳,目光从他头扫到脚——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照着宋砚的戴。表面是像模像样了,就不知道里头装不装得像。
许阳没吭声,接过邀请函,指尖有点凉。
酒会里灯光昏黄,人来人往。许阳按计划拿了杯香槟,走到那幅最扎眼的抽象画前头,侧身对着门口,站姿看着挺随意。
微型耳机里,传来周曼冷静到好似无情的声音:“她来了。三点钟方向。五秒后,自然回头。”
许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杯壁——宋砚想事情时的小动作,他练了无数次。
五秒。
他缓缓转身,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人群,然后,准确地“撞”上了刚进门、正四下张望的林秋月。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带点说不清的复杂,糅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是周曼要求的——“给她一点错觉,好像冰面裂了条缝,让她自己凑上来。”
林秋月猛地顿住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手里的手包差点脱手。
宋砚?
他怎么会在这儿?一个人?
她心脏狂跳,几乎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没那么冷了?甚至……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一股混合着酸楚和巨大希冀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本能地,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朝他挪过去。
“宋砚?”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好巧。”
许阳垂下眼,看了看手中的酒杯,才又抬眼看她,语气平淡:“嗯,是挺巧。”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很快又转向旁边的画,似乎有点不知该说什么的局促。
这细微的“无措”,反而让林秋月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噌地燃了起来。
他没躲开!他甚至……有点不自然?
她试图找话题,语无伦次地评价着眼前的画,目光却始终贪婪地锁在他脸上。
许阳心不在焉地应着,大部分精力用来维持表情管理和警惕四周。
周曼在耳机里偶尔提示:
“语气再放沉一点。”
“侧身,给她四分之三侧脸,这个角度最像。”
一切似乎都在周曼的掌控之中。
然而——
“咦?那不是林总吗?她对面的是……”
一个略显熟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许阳的血液瞬间冷了一半!这个声音……
他猛地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苏书瑶正和几位衣着考究的男女站在一起,似乎刚进来。
她正巧望向这个方向,脸上带着一丝看到熟人的讶异,目光在他和林秋月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完了!
许阳的大脑一片空白,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周曼在耳机里急促地低吼:“稳住!别慌!自然点!”
林秋月也看到了苏书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像是被正宫抓包的第三者,惊慌失措地看向“宋砚”。
许阳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做出了反应——他不能让她过来!不能让她近距离看清!
就在苏书瑶似乎打算和同伴说句什么,然后朝这边走来的瞬间——
许阳猛地转身,正面完全背对苏书瑶的方向,同时向前一步,极其突兀地抓住了林秋月的手腕!
林秋月吓得浑身一颤,惊愕地看着他。
“别回头。”许阳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绷,几乎贴在她耳边说,“跟我走。”
他完全挡住了林秋月的视线,也用自己的背影隔绝了苏书瑶可能投来的目光。
不由分说,他拉着完全懵掉的林秋月,快步朝着与苏书瑶相反的、通往侧门的安全通道走去。
他的动作很快,步伐极大,透着一种急迫。
林秋月被他半拖着,踉踉跄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只感觉到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吓人,甚至有些疼。
苏书瑶那边,她看着那两人突然拉拉扯扯然后迅速离开的背影,尤其是“宋砚”那个略显仓促甚至可以说是粗鲁的拉扯动作,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秀眉。
旁边的朋友打趣:“哟,那不是宋总吗?怎么拉着林小姐跑了?这什么情况?”
苏书瑶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