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她消失了。
血莲悬空。
那缕白光,骤然暴涨!
青铜棺盖,裂开一道十丈宽的缝隙。
无数苍白枯手,从裂缝中探出,争先恐后,撕扯、拉扯、吞噬着棺壁的纹路。
它们在……害怕那道光。
它们在……想把它拖回去。
“不……不要!”玄霄的咆哮,变成了尖叫,“那是活的!那是活的!!它要醒了!!!”
棺盖裂缝中,传来一种声音。
不是风。
不是鬼哭。
是……
婴儿的啼哭。
极轻。
极远。
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脑髓里。
林夜猛地低头。
自己左臂的血心莲印记,正在燃烧。
不是吞噬。
是……回溯。
他的记忆,开始崩解。
他看见母亲抱着襁褓,站在悬崖边。
身后是追杀的修士。
面前,是青铜棺椁。
她撕开自己的胸膛。
将一枚玉符,塞进孩子的体内。
“孩子……别回头。”
“他们想要你。”
“可你……不是祭品。”
“你是……门。”
棺盖,缓缓打开了一半。
里面,不是尸骨。
不是神器。
不是神格。
是一个……穿着白衣、闭着眼的少女。
面容,与他刚刚目睹崩解的那少女,一模一样。
而那具正在崩解、正被棺壁吞噬的少女——
是她的影子。
是上一个失败的……“锚”。
“她……是我?”林夜的声音,轻得不像活人。
那具白玉般的少女尸体,忽然睁开双眼。
瞳孔,是纯净的、无机质的白。
没有情绪。
没有灵性。
只有……空。
她抬起手。
指向林夜。
动作,缓慢,温柔,如同为熟睡的孩子盖上被子。
然后,轻轻一推。
整个棺盖——
轰然闭合!
青铜纹路瞬间流转,血莲与白光同时湮灭。
寂静。
死寂。
林夜跪在原地,浑身是血,手臂上的印记,已化为一道细长、冰冷、永不消退的锁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多了一枚……小小的玉简。
完整。
崭新。
没有字。
只有一行,用鲜血写就的符文。
——“你活下来了,不是因为你强。”
——“是因为她,替你死了。”
棺外,玄霄上人呆立如尸。
萧无极的剑光,僵在半空。
整个葬神渊,所有仍在挣扎的修士,全都停住了。
因为——
那巨大的青铜棺椁,此刻,正缓缓地……向下沉。
不是塌陷。
是……被什么……拖进地底。
它不再发光。
不再震颤。
它安静得像一口刚埋下的、无人认领的坟。
直到一声轻响。
从棺椁消失的位置,传出来。
“咔。”
像骨头被掰断。
像什么……彻底断了。
林夜抬起头。
棺盖消失处,地面上,多了一枚小小的、温热的……玉佩。
纯白,没有纹路。
他伸手去拿。
指尖刚触到。
玉佩突然融化。
变成一滴温热的水,落在他掌心。
随即,渗入皮肤。
没有痛。
没有异样。
只有一句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下次……别等我替你死。”
然后,归于无声。
林夜站着,没动。
没哭。
没喊。
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
掌心,多了一道浅浅的、新生的、形状与血心莲一致的灼痕。
他转身,看向萧无极。
目光,平静得像深渊。
“萧师侄。”
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