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现在才松弛了下来。
窗外的木棉树略过屋檐,一朵碗口大的红花坠落,砸在窗台上,汁液溅射开,像凝固的血迹。
她好像看到了陶庭柯,他站在展馆外的廊柱里,身边拥簇着几位神情恭敬的官员和秘书模样的人,侧脸的线条在廊柱的阴影下显得更加冷峻而疏离,他的手上戴上了新的腕表,送给梁雀桐那块表之后他几乎没有带过表了,现下他却换上了新的表。
梁雀桐定定神,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是眼前的不是幻觉也不是虚影,那是真实存在的人。
展馆外的人似乎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投过去的视线,抬头望过来。
梁雀桐脚步微微一滞,接下来抬腿就跑,跑完了之后她又觉得不对劲,自己干什么要跑啊,她没做错事没坏掉脑子,在两个人的离别中展现了足够的体面,没有纠缠没有不甘,她凭什么跑,要跑也是那个脑子坏掉的陶思越跑,他忘掉了一切,自己没有追着他打一顿骂一顿实在是太过于好心了。
她不是过错方,没有做亏心事,这么跑起来是在是太不体面。
况且现下陶思越已经不记得她了,就是看见她又能怎么着她,还能不让看吗?她没做流氓没犯法,看一看又能怎么着,而且她还不是故意看的,是陶庭柯,去哪儿不好,在哪儿出现不好,偏偏在这儿出现,这么大的一个广州城,非要出现在流花展馆,他出现的地点都不应该。思及此,梁雀桐冷静多了,呼了几口气便慢慢走回了展位。
她走在人群中,四周都是乱糟糟的,音乐声,讨价还价的声音,争吵声,混在一起,她的脑子有一点儿乱,这是她全然料想不到的相遇,哪怕只是单方面的,那个从前的陶思越现在的陶庭柯看起来极其成熟,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现在更像陶广行了,不是样貌,而是气度,是不容人逾矩的。
陶庭柯透过来的那个视线梁雀桐并没有看清楚,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去看,当时想的只有快跑,那个视线会是怎么样的呢?冰冷的,还是淡漠的?是在内蒙碰到的那个浑身都轻飘飘的陶思越会有的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神色吗?
她也是那个满不在乎吗?
回到展位上的时候梁雀桐又打起来了精神,今年广交会时间缩短,厂里面只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争取到更多的订单,创得更多的收入,刚刚碰到陶庭柯的事情被她置于脑后,好似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陶庭柯注意到那个离开的匆忙的背影,展馆里面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身影,陶庭柯还是准确无误的注意到了,轻工厅的人见他抬头朝着里面看,很会察言观色地问道:“我们领着陶司长进去参观一下吧。”
陶庭柯收回视线,没有一点儿私人感情的说道:“没事儿,你们接着往下说。”
几个人回到招待所的时候都要累倒,吴小慧说好困想说叫,魏河说好饿想吃饭,梁雀桐说又困又饿不想动,最后还是秦伟明说速战速决吃完饭再说。
吃饭的时候魏河和吴小慧坐在了桌子的一侧,梁雀桐和秦伟明坐在了桌子的另一侧,梁雀桐有些尴尬,主动提出来要和魏河换一换位置,“魏河哥,咱俩换换位置吧,我和小慧坐一块儿,你还能和秦厂长喝上两口。”
魏河没注意到梁雀桐的不自在,当做是梁雀桐为了他们喝酒给他俩行的方便。
秦伟明笑着看着梁雀桐挪到了对面的位置,却没有出声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