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梁燕文家的时候梁燕文正好要出门,一只手牵着春春,另一只手拎着点心盒子,东西拎的不多,但是好歹是梁燕文的一份心意,梁雀桐一眼就明白梁燕文要去哪儿了。
梁雀桐把手上给梁燕文带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了她,说:“姐,你能不能别去?”
梁燕文笑得酸涩,道:“小妹,那是我们的爸妈。”
“姐,他们是梁鹭生的爸妈,不是我们的爸妈,我只有你一个姐。”梁雀桐不知道要怎么劝梁燕文了,她绝对不会对梁燕文说狠心话,但是梁燕文非要逼着她去告诉她,让她说,姐,你醒醒吧,你做的都没用的,他们不会爱我们,因为我们不是梁鹭生,因为我们是女儿。
梁燕文说:“小妹,有时间你也回去看看吧,上一次贺贺还问我小姑去哪儿了呢,我看那孩子人挺好的,没什么坏心思。”
“姐,你去吧,我给你带的这些东西,你留着给你和春春用,但是你一分一毛都不能给他们。”梁雀桐不放心的说。
“我知道,我还没那么傻。”梁燕文叹口气,说:“你上来坐会儿吧,反正我也不急着去这一会儿。”
梁雀桐问道:“春春她爸呢?不跟你一起吗?”
梁燕文说:“今天还上班,他没时间跟我一起。”
梁雀桐这时候准备告别了,她摸了摸春春的头,说道:“好春春,真乖。”
春春正在换牙,掉了一颗下牙,一笑露出掉了一颗的牙齿,黑洞洞的,梁雀桐给春春包了个红包,说:“快快长大啊春春。”
过年这段日子过得飞快,过节但是也没停工,梁雀桐和陶思越一边给家琢磨着做点吃的,一边每天蜜里调油似的过,她年里又抽了时间去了一趟孙晓梅家里,给她送了自己做的肉和捎带的新鲜蔬菜。
梁雀桐最近一段时间要被调到技术科做样衣工,还是孙晓梅给她做的保证,把她推荐过去的,孙晓梅信誓旦旦的说,这是个好苗子,一定用得上,她不舍得孙晓梅,但是孙晓梅却舍得她,她说:“你不去做样衣工你留在锁扣这里你就是大材小用,你现在的技术蛮成熟的,到那边好好学习,我没什么能够教你了,你到哪儿之后,会比现在有更大的成就,一定比你师父我强。”
这是孙晓梅第一次自称是梁雀桐的师父,梁雀桐直接当场行了拜师礼,仪式是在孙晓梅家里办的,简单又迅速,一杯茶还有三个头,就算是认了师父。
孙晓梅一开口又说:“咱们俩这算不算是宣传封建迷信?”
梁雀桐故意皱眉耍宝说道:“这不能算吧。”
梁雀桐去技术科那天,谢苏苏舍不得她,两眼泪汪汪的,抱着她恨不得不撒手,说:“你走了我就再也碰不到你这么好的人了。”
梁雀桐说:“怎么又来一次,还是能一起上下班吃饭啊,又不是生离死别。”
谢苏苏抬起手背擦了眼泪,道:“我就是难过,我这个人比较重感情你懂不懂?”
梁雀桐到技术科的这天天色有些阴沉,云层厚厚的积着,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了,空气料峭,厂区近期把白墙上的标语全部重新换了,现在最常见的就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白漆下红色的印记还能看出来一点儿痕迹,那是原来的生产宣传口号。
技术科的车间里面弥漫着机器的轰鸣声,绵密的棉絮飘起来,梁雀桐还能闻到许多布匹的味道。
技术科是厂里面的核心车间,衣服的涉及、打版、样衣的制作这些流程都在这个车间完成,大多都是论资排辈,她来之前孙晓梅叮嘱她该服软就服软,不能服软就直接硬干,大不了打一架骂一架再回来这个车间呗,她孙晓梅又不是不能教她。
技术科的科长钱利安给她初步介绍了一下工作的内容还有流程,就给她安排了工位,在一个技术科的老人旁边,叫张秀淑,说是让张秀淑带带她。
梁雀桐初来乍到的就感觉到张秀淑一股莫名的敌意,梁雀桐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再回忆回忆自己和张秀淑是不是见过面,她有没有哪里得罪过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穿着没不妥,她也没有得罪过这个人。
张秀淑的肤色有些灰黑,笑起来牙齿显得很白,斜楞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又笑嘻嘻地打招呼:“小年轻,有前途啊,听说才二十岁是吧,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梁雀桐没法判断张秀淑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只能应付道:“谢谢张姐。”
“嘿,甭给我客气,你瞧瞧,多有礼貌啊。”张秀淑转头和一旁的人说道。
梁雀桐这一上午基本上没做什么活儿,按照张秀淑的吩咐帮她拿材料,端茶倒水擦汗捏肩的活儿倒是干了,她这个时候完全确定张秀淑和她有点仇怨了。
但是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她完全没有一点儿头绪,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