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周遭气流瞬间凝滞。
周庭晟右眉上挑冷冷睨他：“谁让你查她的？”
付明成点了根烟：“查了，她从小到大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你打算弄死我吗？”
周庭晟盯着他看了几秒，双臂环胸往后一靠，哼出一声冷笑：“几个意思？你以为我不敢？”
“瞅瞅你这脾气。”付明成伸手掸掉烟灰，“我要是秦姝我也敷衍你，天天不痛不痒哄着，有事没事说点好话。像不像你公司那些上班打卡的员工？”
周庭晟没说话，唇角一贯翘起的弧度消失，就连眼尾下垂的睫毛都散发着冷意。
付明成：“你处理任何人都有一套自己的规则，但秦姝不一样，只要不是心甘情愿，哪怕她陪着你，你也会不满足。说到底，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周庭晟问。
“贪心不足啊。”付明成耸耸肩，突然想起什么，“话说，你和秦姝第一次见面的时间远比你们领证的时间早吧。”
他也是查了才知道，当初周庭晟刚回到周家，鹿晨烟为了展示自己作为后妈的肚量，为他举办了一场生日会。
但是那场生日会并不完美，周庭晟十八岁，房间里到处都是玩具小车奥特曼，原因是鹿晨烟那个亲儿子闹着想要。
就连唯一一顶生日帽也不是成年人的尺寸。
这种小儿科的服从性测试导致的结果就是周庭晟把场子砸了，现场宾客吓得吱哇乱叫。他浑身野蛮生长的恣意，踩着散漫的步子扬长而去。
付明成开车去接他，人群散去之时，他远远瞧见喷泉边立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姑娘。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大而明亮，头上是那顶生日帽，搭配鹅黄色的公主裙漂亮的不可方物。
那个小姑娘就是秦姝。
“你当时认识她？”付明成问。
周庭晟没印象：“不知道，可能顺路看她脑袋圆随手一放。”
还说不知道，脑袋圆都记得一清二楚。
付明成语气幽幽：“她原本就是一个孤儿，你选择以一种交易的方式把人留在身边，现在谈真心，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
跟顾柳茹见过之后，秦姝不想立刻回去，便打算去江水别墅拿点换洗衣物。
简单收拾了几件，她大字状躺在床上。
放在手边的手机响起，秦姝接通贴在耳边：“姝姝！”
这个声音......
秦姝一个激灵坐起来：“小米？”
“是我。”隔着手机都想象得出女生说这话时多么神采飞扬，“我来K国了，我想见你！”
“怎么这么突然？”秦姝问。
“我过来参加一个计算机比赛，可以待十天哦！”
“太好了。”秦姝笑起来，“你什么时候结束，我陪你在湘江好好玩玩。”
“那是必须的。”小米说，“我在K国可只认识你这么一个朋友。”
说到这儿，秦姝抬头看了看四周：“你订酒店了吗？”
“你要让我住你家？”小米美滋滋地猜测。
下一秒秦姝就打破她的幻想：“这段时间咱俩可能得搞地下情。”
小米：“......”
“呵呵，你让我住你家我也不敢，来之前爹地就交代我了，别给他惹事，不然他的巴掌隔着大洋彼岸也能伸过来。”
“好凶。”秦姝唏嘘。
小米笑得没心没肺：“可他不知道我正在憋一个大的，我现在迫不及待想看看他知道我把周庭晟老婆拐走后的表情了，一定很精彩！”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定好时间，秦姝挂断电话。
正好温叔过来敲门，他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天灰蒙蒙的暗，秦姝抱着饭盒穿过警卫林立的回廊，门的那端很安静，她拧开门，一推，走廊里一点光亮沿着门缝淌进去，折出三角阴影。
屋里没开灯。
秦姝反手关上门进去，打眼瞧见一个挺拔背影坐在床边。
男人面朝窗外，微弱的光芒从外面照在他身上，与他背后黑浓的影子产生极强的割裂感。
“怎么不开灯？”秦姝轻声询问。
黑影随之动了，直起身，嗓音坠着沉沉的砂砾：“开吧。”
啪嗒——
室内昼亮。
周庭晟过去拉上窗帘，回头，她抱着饭盒直愣愣看他。
他朝她走去：“离开一会儿就不认识我了？你是鱼的记忆吗？”
呼～
秦姝舒了口气，差点以为他被自己气到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