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庄耀气喘吁吁地跑到庄早身边，看见姐姐的身影，安全感没来由的包裹住全身。
“怎么了？”庄早拧眉看他。
庄耀不想姐姐担心：“没、没事，我就想问你好了没。”
视线里，庄耀的篓子已经装满了烤烟，于是庄早说：“你先去树底下休息一会，我好了叫你。”
庄耀摇头，放下自己的背篓，“我来跟姐姐一起摘。”
庄早摸了摸他的头，“好，耀耀长大了。”
姐弟俩一起劳动，速度快了一点，两人早早完成上午的任务，顶着太阳走回家。
夏天必须要天天洗澡冲凉，不然干完活身上的汗不仅臭哄哄的，而且黏在皮肤上像虫子被碾碎的浆液，又痒又脏。
庄耀家是村子上数一数二的穷人家，他们家是用泥巴干草石头和一些砖块弄起来的，没有专门用来洗澡的地方，上厕所也是在猪圈旁的旱厕上。
所以庄早和庄芳英想要洗澡只能先从井里打水去拆房里烧火加热，然后再把水提到房间里洗。
男人们夏天通常会带着自家的男孩去池塘、小河或者小溪里洗澡。
庄承平之前还硬拉着庄耀光着膀子去河里洗澡，可庄耀硬是被打被骂也不去，赖着在家洗。有时候庄承平气急了，让庄芳英出手整治他，庄芳英也会拿着细条子打几下，打完之后事情也就过去了，爱在哪洗在哪洗。
因此庄耀会和妈妈姐姐一样打水烧水，躲在屋子里洗。
庄耀四五岁时自己洗澡就从不让姐姐帮他，庄芳英也每次都叫庄早不要管他。
在村子里，哥哥姐姐被当作小爸爸和小妈妈照顾弟弟妹妹吃喝拉撒的事情屡见不鲜，可庄耀从出生起包括洗澡吃饭擦屁股都是庄芳英亲力亲为，连坐月子期间也不会撒手把庄耀让别人带。
旁人都说庄芳英把她唯一的一个儿子宝贝的要死，看得比命还重要。
六七岁的庄早还以为妈妈是爱她才不让她照顾弟弟，上了初中，听别人一说，她明白了，因为妈妈心底里更爱弟弟。
可是她也爱弟弟，每每看到小小的身子拎着一个小桶进房间，她都会在脑中想会不会摔跤啊，会不会把水打翻之后水桶砸到他啊。
所以庄耀在屋里洗澡，庄早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外头听着里面的动静，这是她养成的习惯，直到庄耀上小学才戒掉。
庄承平脱掉上衣，肩上搭着一条毛巾，临出门前还凶庄耀，“出去洗澡！”
庄耀立马猫着身子跑进柴房烧火，留下一句，“不要！”
庄芳英刚洗完头和澡，头发还是湿的，坐在门口梳头发晾干，一句话也不吭，等庄承平骂骂咧咧地走后，她才把庄耀从柴房里拉出来。
天没有完全黑，她双手搭在庄耀瘦小的胳膊上，左看右看，眼中的积劳的忧虑如黑墨水般浓重。
她也是没办法啊，她没办法。
庄耀站着不说话，农村小孩早熟，八岁的他已经能明白母亲内心的想法。
“你头发又长了，坐下，妈妈去拿刀片。”
庄芳英自己心里有鬼，看庄耀哪里都不对劲，随着庄耀长大，她也愈发疑神疑鬼。
“妈妈。”庄耀轻轻扯住庄芳英的衣角，微微哀求道，“还要剃光吗，可不可以不剃光？”
可不可以给他留点头发，留一点点头发。
“不行！”庄芳英狠声拒绝，抽出衣角，一会便拿出个小刀片来。
庄耀乖乖坐在椅子上，头皮划拉的沙沙触感穿过他体内每一根神经。
“耀耀你要听话，妈妈不是教过你，哪些事能说，哪些事绝对不能说！”
庄芳英只有在给庄耀剃头时语气柔了下来。
庄耀望着敞开的大门，手指不禁攥紧裤子。
“绝对不能让除我和你以外的人知道，包括你姐姐！还有啊，头发长了，一定要剃的，小孩子都这样。”
庄耀轻轻嗯了一声。
“妈，你怎么又！”庄早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她在屋里听到爸爸凶弟弟的声音，生怕庄耀又要被打，加快了洗漱速度，没想到一出门看见更令人气血攻心的画面。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给耀耀刮头发嘛！你这……这刮的一根都不剩，能好看吗？”
“好看好看好看！”庄芳英像是被点燃了的火炮，一下子跳起来，极力隐藏着什么。
“男孩子用不着好看，人家都是剃成光头的！”
她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庄早心脏一跳，“我不是那个意思，况且其他男孩子也是留了一点头发的啊。”
“庄早！我是你妈啊我是你谁！有你这么对妈妈说话的吗！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学校没教过你要尊重父母吗！”
庄早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