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闭嘴。”
……
阴冷地底角落凝结出的冰棱子忽然滴下一滴水,很轻地敲在东棠的脸上。
不知是昏着还是睡着,东棠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冰冷的水顺着流入她的脖颈,冷得她牙齿打颤,夺去身体中为数不多残存的热气。
好冷,好饿。
东棠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在这如冰窖的地底积蓄些温暖,让自己不至于活活冻死,却因为没有一丝力气活动手指而作罢。
嘀嗒,嘀嗒。
临近年关,大地回春。那冰棱子融化的速度愈来愈快,也渐渐吵闹起来,一滴接一滴,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地底响个不停。
东棠很讨厌这种声音,吵得她无法入睡,又如同穷追不舍的鬼脚步,似乎就要将她带走。
哒,哒,哒。
不,不对。有人来了。
因为太冷,东棠反应都有些迟钝,她这才分辨出那水滴落下的声音中夹杂了更加令人生厌的动静,那是人刻意压低的脚步,还有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那个老哑巴……啧啧,你说她图什么呢?”
“嘘,你疯了,想死是不是,这也是咱们俩个能议论的?”
“唉,都来这鬼地方了,不说点什么真有些吓人……你看到没,太子殿下气的眼睛都红了,那老哑巴一下……啧啧,我都不敢看。”
“但她也是真大胆包天……竟敢……”
人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但又忽然戛然而止,东棠知道那两个人已经站在了关押她的牢狱面前。
但她依旧闭着眼,不想搭理他们。
一是她觉得这两个人聒噪,二是她现在饿得站不起来,只能爬过去,但她不想在两个陌生人前这样狼狈。
“喂,东棠,吃饭了。”
其中一人喊道,那人用脚尖踢了踢饭碗。
“滚过来吃饭!别饿死在这里,再找我们麻烦。”
另一人见东棠没有反应,便拔高了声音,十分不耐烦地拍了拍牢笼的铁门。
东棠感觉到那两个人格外难缠,似乎不看着她把饭吃下去就不会走,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向着那两人放在脚边的冷饭爬过去。
头顶传来两人的讥笑。东棠知道自己现在的动作十分滑稽,像是扭动的蛆,在地面不停地蠕动,直到双手碰住那碗饭,拖拽进自己怀里。
她又像一条狗,直接伸手抓起,狼吞虎咽地塞进自己嗓子,又用冷水冲下。感觉到肚子鼓起,有些东西在里面了,恢复了些力气,这才缓缓开口。
“为什么……是你们?东黎……呢?以前给我送饭的……那个……东黎……”
“你没听见刚刚我们说的?”
其中一人长得高高瘦瘦,像筷子。另一人矮胖,像一颗肉丸。
那个像筷子的看着东棠模样,忽然得意起来。同为命贱的奴才,他的命似乎比这个叫东棠好一点儿。而且这个叫东棠的神色间没有对他的畏惧,反而淡漠至极,这让他不舒服。
所以那人故意拔高了声音说道。
“死了!”
“……死了?”
所以,他们口中那个老哑巴是东黎?东棠怔怔的重复了一遍,忽然停下往嘴里塞吃食,她有些没明白,抬起头望着那两个人,又问。
“怎么死的?”
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如同两个黑乎乎的洞。那人被她盯着,忽然感到头皮发麻。那人不愿承认她居然被一个快死之人吓到,恼怒地踹了一脚牢狱的门,恶狠狠道。
“你……你也配和我这样说话?”
“唉,少说点……饭送到了就……”
另一个像肉丸的人拽了拽筷子,劝道。这地底既阴冷还充斥着血腥味,哪哪都不吉利,他可不想再留了。
“呵,不说算了,快滚吧。”
明明都是当奴才,明明都是贱命,居然也要在这分出三六九等的贱。
东棠摇摇头,咧开嘴巴发出嗬嗬的笑声。
“你没发现吗?你今天没有被取血。”
那个筷子一样的人被气得浑身发抖,他阴恻恻地勾起唇。
是啊,一般都是东黎来给她送吃的,等她吃完,再从她的手腕儿上割开一道伤口,放出一碗血给太子殿下。
“那个东黎不光是个哑巴,脑子也不好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只鸡,给殿下放了碗鸡血,殿下一喝就吐了……”
忽然,那筷子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殿下一下就生气了,说,拿出剑说,你这贱奴居然敢戏耍本宫。你没看到,那老哑巴只会咿咿呀呀的比划,跪在地下一个劲儿的磕头……那场面别提多搞笑了。”
筷子越讲越兴奋,脸上泛起潮红,更加得意的看着东棠,期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