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林承烨怔住,她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上竟然洋洋洒洒地抛下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只是柔软的盈白还未落在她的肩头,就被她未收起的内力化成水。
边迤忽然睁大了眼睛,指着远处的山,兴奋地问道。
“那块石头是你打碎的?那你已经第五层了?”
不等林承烨回答,边迤先兴奋地走到她身边坐下,神色间颇为骄傲。
“你已经算是个高手了,即使没有我,这个武林中能伤你的也不多。”
边迤抬手揉开林承烨拧起的眉心,柔声问道。
“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太好?我看到信鹰来了,是不是柴胡南的信里写坏消息了?”
“差得远,差得远。还要劳烦边盟主很多日子。”
林承烨看到边迤时心情便好了很多,她抬手扫去边迤头发上一点白雪。
“是有些坏消息,不过这事儿急不得,魏景辰的消息应当也很快会来,她已经快要回宫了。你不必挂心。”
在听到回宫二字时边迤明显身子一僵,但听到最后又缓缓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忽然,林承烨指着那纸上,好奇地问道。
“话说这百晓茶寮是什么?惊鸿册又是什么?”
“啊,这个啊。”
边迤了然地笑笑。
“这百晓茶寮还有个名字,叫闲话山庄,在莱国境内。你说这是个门派也行,说她是个茶楼也行,总之,是个通晓武林轶事的地方。那里面的人像是蚂蚁一样,无孔不入,大大小小的消息都灵通,还格外热爱排榜。”
“当然,不是像云崖奕天谱这般正经。而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八卦俗事,比如美人榜,乐师榜,这惊鸿册就是专门排出在二十五岁以下最有潜力的五位少年。”
“还有这般有趣的地方?”
林承烨听得津津有味,脱口而出。
“真想去看看。”
这么算来,她的江湖之行其实还未开始。虽然她身在江湖,但与闯荡二字可一点也不沾边。
“等届时你一踏进去,那些人便开始叫你春神,春神……”边迤打趣道。
“啊,是啊,毕竟我身边还有位阎王叩首,这江湖上有名号之人可不多……”
边迤忽然后悔多说这一句,她可最知道能从林承烨嘴上讨到好的人不多。边迤立马用最干脆的方法,伸手捂住林承烨的嘴巴,哀嚎一声败下阵来。
“各退一步,都不许提了!”
……
等林承烨与边迤两个人闹够了,便说起正事。林承烨很快就决定今日就启程回神枢天机门,毕竟事情已经彻底解决,加上柴胡南的信上的事让她很不安,决定不再耽搁。
边迤让她去与朋友道别,她在山门那里等她。
林承烨找到楚河时,那人正盘坐在暖泉之中冥想。
“你要走?”
楚河听到林承烨的话时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从暖泉中站起,又道。
“我会定期去山下替你看着春神陂修的如何。还有什么担心吗?”
“没了。”
林承烨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弯了弯嘴角说。
“话说,一开始见你的时候我还觉得我俩不是一路人,不会成为朋友呢。”
“说的像我对你最初印象多好一样,我那时候觉得你是个蠢蛋。”
楚河冷哼一声,毫不客气。但很快,她也沉默下来,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雪落在世间,在两人肩头堆积了薄薄一层,倒当真有送别的感觉。
“行了,我走了。”
林承烨捏了捏鼻梁,刚刚那话在这样离别的时候忽然冲出来,回味一下才觉得太酸牙,她再也说不出第二句。
显然楚河也一样,她站在原地挥了挥手,但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在林承烨转身后缓缓睁开眼,看着那个身着黑色长袄的人影慢慢远去,变成一个黑色的点,最后完全被风雪消融。
……
在林承烨与边迤二人骑马走过孟山城街道时,几乎所有的百姓都走到街上挥手作别,为她们送行,甚至行叩首之礼。
有的一路跟在她们的马匹后走到了孟山城的城门口,林承烨听到熙攘的人群中有人小声啜泣,也有人担忧春神一走,那孟江会不会又要发怒。
但这些不安与质疑都要交给时间,交给未来的春神陂去慢慢安抚这些百姓了,她可回答不了。林承烨淡淡一笑,停下马,回身望去。
很快,她锁定了那个人群中小小的身影。那人小小的身影努力地踮起脚尖,泪水憋在泛红的眼眶,却还是在林承烨望向她的时候一下涌出来。
“小满,来,我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