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成千上万的种子,早已酝酿好酸甜。
“你是谁?”听见声音江宜林身体抖了一下,睫毛颤动可就是没有睁开眼,压在脖子下的手指蜷缩起来。
“是我,我回来了。”
金喜露也不想强硬地把他叫醒,但好心阿嫲帮忙熬了土药方,说药趁热喝掉。
江宜林从前两天就开始身体不舒服了,他这个闷倭瓜什么都不说,还是金喜露细心发现他一天比一天醒得晚,逼问他一番。
江宜林才承认,他生病了。
江宜林听见她的声音,皱着眉毛细细分辨,几秒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睡了太久,手都被压麻了。
金喜露被他这个反应吓到,这药他昨天也吃了,怎么吃药还病得越来越重,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金喜露。”
她很少很少见到这样的江宜林,压下心中的恐惧不安,吸了一下鼻子,挤出笑容,继续热烈地回应他。
“嗯,是我呀,我是金喜露,我在!”
江宜林什么都看不见,手腕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一通永远燃不尽的鞭炮,冲上他的脑袋,碾了一遍又一遍。
他也很想努力睁开眼,可眼前还好黑暗一片,直到一滴,两滴水滴在了他的脸上,她的泪水温度都要比他体温高。
“我给你找了药,你一定不可以浪费,快点睁开眼睛,睁开呀。”金喜露实在忍不住了,泪水像崩断的线珠,杂乱没有任何规律,她几乎是倾尽所有力气大哭出声。
她感到害怕,她真的好害怕。
即使一次又一次安慰自己,奶奶不可能真的狠心丢了他们两个。
但随着这个夏天渐渐过去,屋子外边永远看不见熟悉的绿树,永远是那么昏黄,希望就像破了洞的屋子,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越来越冷,越来越渺茫。
这里没有河,一口口深深的水井每次打水,她都担心不是她,就是江宜林迟早会掉下去一个淹死。
她抽泣着,而江宜林的手从脖子下抽出来,搭在她的手背上,冰冷的手指点在她的手骨凹陷地方,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哭声减弱,江宜林没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