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面具
林盯着睡去的金喜露,一下也舍不得移开目光,最后压下嘴角的笑,继续在她的耳边轻声冷冰冰地将他的故事娓娓道来。

    后面就是败柳认母的故事了,他每年出去的机会就是到柳树下跪着。

    败柳认母听起来滲人又滑稽,但这就是他亲身经历的事。

    从择树,择日,到备上五样糕点,红色蜡烛一对,长寿香三柱很难想象这些都是江廉音操纵着已经无意识的江宜林,细致入微地服务柳树。

    他清晨在天亮之前进山,他进山之日正是江廉音利用族长之名封山的日子,所以这些年来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山的,又是什么什么时候踉跄着步子回到墙内的。

    上香,寄命锁,挂红线,缠着树,缠着他,守住命,真能安心吗?

    最重要的环节改口,少不了对着柳树喊妈妈,怕柳树吃醋,这也是为什么何敏不愿再让江宜林亲近自己,喊自己妈妈的原因。

    刚开始,江宜林每次拜完柳树,回来噩梦连连。

    每次梦见那颗柳树要吃了自己,灰色的树皮融化与深褐色的树根紧紧缠绕在一起,原本茂盛油亮的柳树一瞬间就干瘪成空壳,柳枝变成鞭子在身后不断不断地驱赶着他。

    “跑起来,跑起来,再快点,我想见到你……我的儿,儿啊!”

    后面告诉江廉音后,他丝毫不意外,而是告诉他:“你习惯就好了。”

    江廉音他总是这样,他对除何敏意外的人和事永远都是这样淡淡的,仿佛一切都是死物,几次发疯都是在和何敏唱反调故意激怒她,想看她的反应。

    后面也不知道何敏从哪里听到他做噩梦的消息,主动找了江廉音说话。

    江廉音的目的达成了,后续也确实想了办法。

    不过办法就是,从一年一次认母变成了每个月都去一次,也不知道是柳树真真切切地接受他了,还是他就像江廉音说的习惯了。

    在做了半年的噩梦后,他已经能和梦中的柳树和睦相处了。

    不管金喜露相不相信,想不想听,江宜林已经接受金喜露闯入他的生活。

    那金喜露也必须接受他的一切,不过这是个傻姑娘,他说什么她也不会怀疑。

    真实的故事讲给睡着的她,虚假的美好他也愿意编给清醒的她。

    他能骗几年就先骗几年。

    但后来他也没想到这层面具,他一戴上就取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