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内,再次只剩下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银针穿透布帛的、极其细微的“嗤”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最默契的战歌,在沉静的夜色里,无声地宣告着不屈的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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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宏远资本顶层。
奢华的办公室此刻如同暴风雨肆虐后的废墟。昂贵的地毯上散落着水晶杯的碎片,琥珀色的酒液浸染出深色的污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呛人的雪茄味和失败者的狂怒气息。
陈天雄如同一头受伤的困兽,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焦躁地踱步,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刚刚砸碎了第三个水晶杯,却仍无法平息胸腔里那几乎要炸裂的怒火和耻辱!
电脑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启宸发布会的片段剪辑。苏青瓷那句“裂帛之声”如同淬毒的冰锥,反复刺入他的耳膜!屏幕上清晰无比的证据链,茉白团队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狼狈,以及最后那席卷全场的、为对手而响的掌声…每一帧画面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陈天雄猛地转身,对着垂手站在办公桌前、噤若寒蝉的徐文彦和那个负责偷拍的精瘦男人(阿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这就是你的妙计?!‘冰裂风暴’?!风暴他妈的刮到老子自己头上了!茉白那个蠢货彻底臭了!宏远也跟着沾了一身腥!现在全网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徐文彦脸色惨白,金丝眼镜歪斜着,额头上全是冷汗,早已没了之前的阴冷算计:“陈…陈总,我没想到…没想到启宸的反应这么快!证据链那么完整!还有那个陆时野…他怎么会拍到…”
“闭嘴!”陈天雄抓起桌上的金属镇纸狠狠砸了过去!镇纸擦着徐文彦的头皮飞过,砸在后面的书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没想到?!我要你有什么用!滚!给老子滚出去!”
徐文彦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个风暴中心。
办公室内只剩下陈天雄和阿泰。阿泰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大气不敢出。
陈天雄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死死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苏青瓷左襟上那枚闪烁着清冷银光的冰裂样片特写!
“苏…青…瓷…”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怨毒,“好!很好!你有种!沈砚舟…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
他猛地看向阿泰,眼中闪烁着疯狂而阴鸷的光芒:“沈云樵那个老不死的院子…陆时野弄了什么‘文化地标’?”
阿泰一个激灵,连忙回答:“是…是的陈总!陆时野动作太快了!他那个基金联合了好几家权威媒体和大学,搞了个什么‘传统织造工艺活态传承基地’的挂牌仪式,就在沈老院门口!请了一堆文化界的老头子站台,还有官方的人!现在…现在那里就是个马蜂窝,碰不得!”
“碰不得?”陈天雄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他走到巨大的酒柜前,拿出一瓶烈酒,粗暴地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猛灌了几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让他眼中的疯狂更加炽烈。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他重重地将酒瓶顿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溅出,如同他眼中翻腾的毒汁。“苏青瓷的根,不是扎在那些老工坊上吗?掐不死沈云樵,还掐不死那些小虾米?!”
他眼中精光暴射,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狠厉:“那两家被我们收购的缂丝工坊,立刻给我动起来!不是有老师傅吗?让他们‘病’!‘伤’!‘意外’!总之,给我停工!停料!把‘青霭’定好的、等着用的顶级缂丝胚料,全给我扣下!一粒丝都不准流出去!”
“还有‘云锦阁’的宋锦,‘罗生记’的罗老头…”陈天雄脸上露出狰狞的算计,“阿泰,你亲自去!带上‘诚意’!告诉他们,宏远可以不计前嫌,甚至给他们更高的价码!条件只有一个——立刻!马上!停止给‘青霭’供应任何原料!签独家协议!如果…”他凑近阿泰,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如果他们不识抬举,或者走漏风声…你知道该怎么做。他们家里那点事,随便抖落一件,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阿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白!陈总!保证让他们…乖乖听话!”
“至于那个许知微…”陈天雄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苏青瓷的身影,仿佛穿透屏幕看到了她身边那个安静的绣娘,“苏青瓷的左膀右臂?‘神之手’?哼!给我盯死她!查!把她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我不信她没软肋!是人就有价码!挖!用钱砸!砸不动…就让她‘消失’!”
他发出夜枭般的嘶哑笑声,充满了怨毒与快意:“苏青瓷!你不是有‘裂帛之声’吗?我看你没了原料,没了帮手,拿什么裂!沈砚舟!你想保她?我就要让你眼睁睁看着,你精心挑选的这把‘刀’,是怎么…一寸寸断在你面前!”
“滚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