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锋破晓·鸣
知微捧着一套素雅的月白色改良旗袍走来,那是苏青瓷为自己设计的常服,简洁利落,风骨暗藏。“青瓷姐,换这个吧。”

    苏青瓷接过,指尖拂过旗袍上简洁的竹叶暗纹。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内室。

    几分钟后,她走了出来。

    月白色的素绉缎旗袍,熨帖地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形,领口一枚简洁的冰种翡翠竹节扣,是唯一的点缀。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颈项。洗去了炭灰和疲惫,那张清冷的面容在灯光下,如同冰雕玉琢,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孤高与肃杀之气。

    她走到工作台前,没有看那幅耗尽心血的设计图,而是拿起了许知微刚刚完工的那一小片冰裂样片。冰蓝的芯,月灰的晕,银线的锋锐,在灯光下流转着清冷而脆弱的光华。她将这片小小的、却凝聚着反击力量的“冰锋”,轻轻别在了自己旗袍左襟,那枚竹节扣的上方。

    冰裂的锋芒,与翠竹的清骨,瞬间形成一种奇异的、充满力量感的呼应。

    “走吧。”苏青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工作室。

    顾屿深提起公文箱,林疏月拿起采访包和相机,许知微默默跟在她身侧。四人走出“青霭”工作室,门外,那辆黑色的SUV依旧如同沉默的守卫。车门打开,穿着夹克的技术总监(实为安保负责人)对苏青瓷微微颔首:“苏小姐,沈总安排的车,送您去发布会现场。”

    苏青瓷的目光扫过他,没有停留,径直坐进了车内。车子平稳启动,汇入午后的车流,朝着城市中心那座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启宸大厦驶去。

    车内一片寂静。苏青瓷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阳光炽烈,城市喧嚣,但她仿佛置身于风暴眼中心,内心一片冰封的沉静。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左襟那片冰冷的“冰锋”。

    沈砚舟说,反击交给他。

    但她深知,这场仗,她必须亲自站在最前方。她的笔,她的针,她的设计,她的尊严,需要她亲手夺回!

    车子驶入启宸大厦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发布会专用的媒体中心。

    门打开的瞬间,无数闪光灯如同密集的闪电,瞬间将门口淹没!长枪短炮对准了走进来的苏青瓷!嘈杂的提问声浪般涌来:

    “苏小姐!对于茉白指控您抄袭‘冰裂美学’,您作何回应?”

    “启宸是否知情?峰会礼服是否涉及剽窃?”

    “您此刻现身,是准备道歉还是…”

    苏青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挺直脊背,目光平视前方,清冷的面容在刺目的闪光灯下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左襟那片小小的冰裂银锋,反射着一点冷冽的微光。顾屿深和林疏月如同左右护翼,为她隔开过于拥挤的人群。许知微紧紧跟在她身后。

    她穿过喧嚣的媒体长廊,走向那扇通往主发布厅的、厚重的双开门。门口,沈砚舟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同样成为了闪光灯的焦点。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气场沉凝如山岳。他没有看周围的记者,深邃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正朝他走来的苏青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苏青瓷眼中是冰封的怒火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沈砚舟眼中是绝对的掌控和深不见底的沉静。

    没有言语。在无数镜头和喧嚣的包围下,沈砚舟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姿态,微微侧身,向苏青瓷伸出了手臂。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将舞台中心,彻底交付给她的信号。

    苏青瓷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沈砚舟坚实的小臂上。冰冷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西装面料,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一触即分,却如同完成了某种力量的传递与交接。

    沈砚舟手臂沉稳地托引着她,两人并肩,在无数闪光灯的追逐和震耳欲聋的提问声中,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通往风暴中心的大门。

    门内,是布置得庄重而极具科技感的发布厅。巨大的环形屏幕已经亮起启宸的LOGO和“破晓”二字。台下,是黑压压的媒体记者、行业嘉宾,以及无数双或好奇、或审视、或幸灾乐祸的眼睛。

    沈砚舟引着苏青瓷,径直走向发布台最中央的位置。他没有落座,而是站在主讲台侧后方一步的位置,如同最坚实的后盾,将舞台的聚光灯,完全让给了身边那个身着月白旗袍、左襟别着一片冰锋的女子。

    苏青瓷站在主讲台前,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喧嚣的人群。闪光灯在她脸上明灭,她却仿佛置身于绝对寂静的冰原。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胸腔里那颗愤怒而冷静的心跳。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没有看任何准备好的稿子,清凌凌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也通过直播信号,传向无数屏幕前:

    “诸位。”

    两个字,如同冰珠落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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