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那是另外的价钱

    滚烫的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砸在她的手背上,激得她一个哆嗦,“娘不瞎啊,娘的桃儿啊…”

    何氏的哭腔混着呜咽,“娘……娘都晓得,你就是拿自个儿当钩子,死命地往上攀着那谢爷,娘心里头明镜似的,我的傻闺女……”

    何氏的手劲很大,掐得沈桃桃骨头疼,嘶哑的声音像砂纸磨着耳膜,“女儿家的清白身子,那是顶天的体面,你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他……算啥?连个……连个最低贱的通房丫头都不如,流放犯的闺女,连给人做个贱妾都不配啊,我苦命地得桃儿。”

    最后几个字,何氏几乎是哭嚎出来的,撕心裂肺。

    就在沈桃桃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哭诉砸懵,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想张口反驳“我跟他清白着呢”的当口,旁边一直沉默的沈二嫂张口了。

    “嫂子是过来人!”沈二嫂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紧绷着,她的手颤抖着抚上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在宁古塔苦寒中挣扎求生的胎儿。“谢爷,平日对你很好,”她盯着沈桃桃,眼神复杂,“嫂子懂,那是在稀罕你,把你疼到心窝子里了。可你……”

    她忽然又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悲愤,“你为了给咱沈家挣暖炕,挣热乎吃食,拿身子去换这些……嫂子……嫂子夜夜合不上眼啊。一想到……一想到我这娃子落地,吃的是他姑用……用……”

    她话已不成调,胸口剧烈起伏,后面的话像被巨大的酸楚和羞愤狠狠堵死,只剩下一双噙满眼泪的眼睛看着沈桃桃。

    沈桃桃脑子里“嗡”地炸开锅。

    这误会大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沈桃桃的声音陡然劈了岔,“我俩不是那种关系。”

    咔嚓。

    回应她的是一声爆响。

    沈父抡起手里的烧火棍,就照着蜷在炕上的沈大山后背狠狠抽去。

    “混账东西。”沈父的咆哮震得泥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要不是为了给你找药会有这些事?躺在炕上光知道挺尸吃白食,我桃儿……我苦命的桃儿用得着腆着脸皮去攀那个活阎王?”

    烧火棍如同雨点,带着滚烫的火星抽打在沈大山身上,激起一片片灰尘。

    沈父尤不解恨,回身又是一记窝心脚,结结实实踹在想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的沈小川身上。

    “嗷。”沈小川惨嚎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捂着屁股猛地蹿了起来,又“咚”地一声重重撞在了洗漱的盆上。

    盆子“哐当”一声被撞翻,里面的水“哗啦”一下泼洒出来。

    沈小川又惊又痛,捂着屁股缩在地上直抽冷气。

    那边沈大山被抽得不敢吭声,抱着头本能地想往更深的角落里缩,慌乱间一个不稳,手肘撞翻了摆在炕沿边放针头线脑的旧笸箩。

    “哎哟我的天。”沈二嫂惊叫,里面的麻线碎布如同天女散花般浇了二嫂一身。

    何氏看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别打了,你要打死他们,先打死我这把老骨头。”

    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前,死死拦腰抱住了暴怒失控的沈父,老夫妻俩顿时扭作一团。

    慌乱挣扎间,沈父脚下一滑,棍子脱手飞出,打着旋儿“咣当”一声砸进了灶膛上的铁锅里。锅盖被震得哐当当一阵乱响。

    沈桃桃看着眼前这彻底失控、荒诞又危险的鸡飞狗跳,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得一股邪火混合着憋屈冲垮了所有理智。

    “都给我停。”她用尽了肺活量的一吼,瞬间压过了屋里所有的鬼哭狼嚎。

    沈桃桃一脚踩在凳子上,叉开腿,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用力拍打着自己胸口,“要睡也是我沈桃桃,睡了他谢云景。听见没有?而且是白嫖!”

    她特意把最后那两个字吼得震天响,小脸因愤怒和用力而涨红,嘴里的虎牙在昏黄油灯的光晕下,折射出锃亮的光,“白嫖懂不懂?没名没分的是他。”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动作凝固在滑稽又可悲的那一刻。

    沈二嫂一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扶在炕沿上。

    沈小川捂着屁股僵在原地,张大了嘴,下巴快砸到脚面。

    沈大山也忘了疼痛,惊愕地抬头看着像山大王一样的妹妹。

    何氏抱着沈父的腰,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连沈父还要打人的手,也像石化般僵在半空。

    下一秒。

    所有人抖着手指,筛糠似的狂指着沈桃桃的身后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夺眶而出。

    屋门,被一股骤然而临的冷风猛地推开。

    门外惨白的天光已经隐隐透亮,将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清晰地映衬出来。

    他身上裹着厚实的玄色大氅,眉峰和眼睫都凝着雪白的寒霜,几乎遮住了他深潭般的眼睛。

    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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