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轻发落
遥握手言和,可能比得上陛下原先想要的震慑之力?”

    权烜嗤笑一声,指尖轻敲御案:“朕倒不知该夸你聪明还是愚钝,你分明看透了朕的图谋,却天真地以为,单凭献祭一个州牧,便能平息此次风波?”

    犀修彧站得笔直,声音清晰:“若臣在陛下眼中,仅止于州牧一职,那陛下为何不许子遥见臣?又为何下令,仆道信件中不得提及臣的名讳?”

    权烜只看着他,没有说话

    “家父之罪,单凭陛下心意酌定,即便罪及三代,碍于桓襄侯之威,朝中也无人敢置喙,届时,凡有牵扯,皆可治罪,一条暧昧的“用人有过”,就能把宗尚大人彻底罢黜下去,可陛下至今却未用此策”,犀修彧眼底平和,没有情绪

    “臣斗胆揣测,陛下之所以没有选用这样的方法,是为了乾熵前线主帅贺兰将军,举国之战,不容有失,臣与贺兰将军有家族旧约,陛下顾念了这层关系,另外,也是为了子遥……”

    她顿了顿,余光瞥见屏风后的那个人影一顿

    “子遥秉性纯直,恩怨分明,他心中纵有委屈,也只会‘以德报德,以直报曲’,因此他定是向陛下求过情,求陛下放臣一马,否则陛下不会怕他心软,以至于不肯让臣见他一面”

    权烜盯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睛,那人也回望他

    那些他反复权衡的算计,深藏心底的思量,被这人如此清晰地剖开在眼前,在一众“意气用事”的轻视中,被看透本应是棋逢对手的快意,可偏偏那人是犀修彧……

    权烜烦躁地移开视线

    “陛下说,不知该夸臣聪慧还是愚钝,聪慧之处,在于臣懂陛下的谋划,愚钝之处,在于臣尚未道明所愿”

    权烜面无表情:“讲”

    “臣会修一纸退婚书,与下次朝报一道,走三军仆道送往熵乾前线,自此,臣与贺兰郸,再无婚约牵绊”,犀修彧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随后,陛下尽可降罪,如同臣方才所说,青州牧、廷尉乃至御史,皆由陛下处置,无人再敢置喙”

    权烜笑了,却没有看他

    “你这般信任朕,甚至不肯置身事外,非要把脖子放在朕的刀下,不怕朕辜负你,血染芮都?”

    犀修彧身姿挺拔,闻言勾起唇角,胸有成竹道:“陛下顾及子遥,不会伤臣,所以,只有臣站在有罪一方,引颈受戮,才能抵下陛下的杀意”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就在这时,屏风后脚步声轻响,犀修彧抬眸看向来人,没有做声,蹇遥也面无表情,径直走到权烜的座椅旁站定

    “陛下”,蹇遥声音清冷:“恕臣僭越,方才在殿外听到陛下与廷尉丞的谈话,有几处不解,想请教廷尉丞大人”

    权烜垂着目光,朝前一抬下巴

    蹇遥称诺,目光终于直视犀修彧:“大人,按陛下先前给你的选择,你接任廷尉,救下你父亲,难道不比把你父亲、你自己、甚至宗尚大人都拖入狱中,要好得多吗?搭上自己的前程,也不为宗尚大人求情,你能得到什么?”

    犀修彧目光温和,朗声道:“‘用人失察’是公务之过,他们如今纠缠不休,是质疑陛下责罚的缘由,若换了安排,日后青史之上,不必你来做此次朝堂动荡的楔子,于我而言,为保全自己的父亲,夺授业恩师之位,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位列九卿,而廷尉一职,即便我不接,也绝不会再是宗尚大人,故而,我愿意助陛下再拿一卿,纵使我知道,子遥并不愿再受我牵扯……”

    “够了!”,蹇遥极力克制,只是出口时,却仿佛非要戳破什么才能解恨,压抑道:“此次拿你父亲开刀,本就是我的主意,是我要让你进退维谷!是我要逼他就此下台!”

    他这样激动,对面人却波澜不惊,只是两两相望,她的眼底掠过痛色,开口时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我的父亲早在永宁年间,就该被审判了”

    权烜有些意外地挑眉:“即使如此,即使最终无法免除你父亲的死罪,你也不愿意接下廷尉之位?”

    “父亲并非只有死路一条,‘羞辱王室’这样上下裁量无底的罪名不知有多少,全凭裁判者的意愿,以廷尉职位邀功,并把自己的性命与父亲绑在一起,借此机会助陛下收归王权,臣只求陛下……”,她看透一切,垂眸时眼底晦暗不明

    “从轻发落”

    “你就这样无怨无恨?”,权烜不懂她,这样一个看上去理智聪慧的人,竟然也会天真到将底牌交出去,心甘情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臣有悔”

    犀修彧的目光再次落回蹇遥身上,仍无波澜,却罕见的欲言又止

    “你兄长当年嘱托我,多去廷尉府走动,多多照应你,他说北境路远,无法时时顾全,只恐仍有诸多委屈,旁人看不见,只沉沉地积在你心上”

    蹇遥的心像是要裂开一样,却只垂着眼帘,声音干涩

    “我无有委屈”

    犀修彧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蹇遥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