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他的语气中竟然有一种不屑的冤屈,听得姜齐都恍然自己方才误会了他
“求我回芮都之后,给他随便寻个由头,下到狱中走一遭,犀家自身难保,自然遭不起雪上添霜,必然急着撇清关系,主动退婚了”
姜齐微微瞪大了眼睛
原来钟抑早就和贺兰郸商量好了,要演一场早有嫌隙的戏
犀家已是日薄西山,唯一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就是那一纸婚约,因此必定是不肯轻易退婚的
而按他们计划的这样,届时便不需要贺兰郸本人去和犀家撕破脸皮,只要他失势入狱的消息传出,这桩婚约那婚约就不再是炙手可热,而是烫手山芋
为了自保,犀家哪怕被天下人唾骂背信弃义,也必定会断尾求生,主动解除婚约
而对于钟抑而言,既能把贺兰干净利落地从这桩政治联姻中摘出来,还不用付出任何额外的代价
这样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姜齐立刻猜到了是谁的手笔
他向来善于利用规则和人心,为自己另辟蹊径
只是这次近乎“自污”以求脱身的不道德伎俩,让姜齐感到一丝莫名的违和
虽然他与贺兰郸的交情相较其他人来说堪称“菲薄”,但几次接触下来,姜齐又觉得这不是贺兰郸惯常的处世之道
他骄傲,直接,不屑于玩弄这种欺瞒手段
于是,姜齐的眼珠幽幽转向钟抑,身体微微前倾,伸处一根手指,几乎要点到钟抑的鼻尖上,一字一句谴责道:“无耻,你让人寒心”
钟抑没有躲闪,神色坦然地承受着指控,只是随意在姜齐胸口拍了拍,力道却带着十成十的暗劲,拍得姜齐胸口一闷,气血翻涌,差点真喷出一口陈年老血,扶着他肩膀的手都只能加重力道才堪堪稳住身形
“我这白脸已经唱出去了”,钟抑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那后续挂红脸把他从狱中捞出来的重任,就得靠长袖善舞的狐狸大夫您了”
还长袖善舞……
等等!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钟抑深不见底的瞳仁里,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空气突然凝滞,帐内只剩下烛火哔剥的微响
若说这是钟抑的主意,似乎也冤枉了他
以钟抑的性格和权势,若真想斩断贺兰郸这根红线,方法简单粗暴得多,直接去长安宫写份圣旨盖上玉玺就是了,权烜也拦不住他
他根本不稀罕弯弯绕绕,也不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用这种近乎“毁人名节”的下狱手段
所以姜齐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一定是贺兰郸的打算,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欺瞒、欺辱却最有效的脱身之路,钟抑只是配合她,甚至替他承担了“刻薄寡恩”的骂名
他搭着钟抑肩膀的手下意识放松了力道,心虚方才冤枉了钟抑,手也不自觉地蹭了蹭鼻梁,试图转移话:“自然……只不过蹇宗尚之前还力劝我莫要以出身搁置人才,甚至不惜一换一,自己致仕也要换犀修彧留下,足见其价值,贺兰其实也未必一定会被搅进新旧党争的漩涡里去,他战功赫赫,自有立身之本,没想到他竟如此谨慎,甚至不惜做到这一步么?”
钟抑瞥见这狐狸眼中的变化,心知他脑子里已经拐了八百个弯,把前因后果都想得七七八八了,登时竟有一种“此身分明”的荒谬感觉,不由轻笑一声,恶劣地抬手,将姜齐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胳膊拨了下去,自己则好整以暇地看着姜齐装模作样地站稳后,又若无其事地靠过来
钟抑的嘴角在姜齐看不到的地方向上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