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身旁瞿颖的袖子
虽然人很多,但是现在帐子里可是死寂啊!
瞿颖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汗毛根根倒竖,猛地扭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姜齐那只“作死”的手,一边用力往回扯自己的袖子,一边用口型无声地咆哮
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
好在姜齐并不看他脸色行事
他非但不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将瞿颖的手拉过来,摊开他的掌心,指尖在上面飞速划字
“何事”
瞿颖拗不过他,又怕动作太大引来注意,只能认命地在他手心回划
“挨训”
姜齐不解,微微歪头,褚暨那颗不怕死的狗头也好奇地凑过来,压低身子,伸出食指接着在姜齐的手心回道:“不力”
姜齐低下头,褚暨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他紧握的拳头,发出了一声轻响
姜齐抬眼,有些幽怨地看向褚暨,而这不怕死的竟还冲他挑了挑眉,眼睛瞪得溜圆,用眼神无声问道:疑惑,请教高见?
姜齐无奈,微微摇头
他知道钟抑心里一定也跟明镜似的,知道贺兰郸的安排绝对没有错处
以稳为主,步步蚕食,这几乎是现下最好的攻取之道
只是钟抑太急了
正如京杀曾经私下对姜齐点破的那样,他看似放下了,实则心结从未真正解开,那份为大公子复仇的执念汹涌翻腾,灼烧他的理智
终于,钟抑将手中最后一沓军报重重地按在案上,那一声闷响,让帐内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贺兰郸上前一步,打破帐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禀侯爷,现下熵国残部已悉数龟缩于僰都,甚至主动放弃了北部诸多城池关隘,显然是背水一战的打算,僰都城高池深,守备森严,若我军强攻,纵使能下,恐怕需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钟抑撑在沙盘上,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地势,手指无意识摩挲沙盘边缘,沉默不语
“侯爷”,封禁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愤愤道:“僰都乃熵贼国都,拿下它,熵国便名存实亡,兄弟们拼死拼活打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拿下熵国,告慰大公子的在天之灵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升高:“此战我军毕其功于一役,上下同仇敌忾,士气如虹,岂能以平日战力衡量?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贺兰郸眼神冷冽,微眯着眼睛,看着沙盘,斩钉截铁道:“熵国必克,此乃定局,如今僰都外围屏障尽失,连护城河都已被截断引流,哪怕围而不攻,僰城也早就是我们掌中之物”
褚暨抱胸,他一向是勇猛到有些莽撞的,但却不是个不在乎手下将士的主,于是也争辩道:“的确,何必急于一时,徒增将士伤亡?”
方才贺兰郸反驳时,封禁还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征询的目光投向钟抑,但褚暨一开口,他的反应就大不一样了
“急于一时?”,封承鍪像是被踩了尾巴,勃然大怒,一掌狠狠拍在沙盘边缘,震得小旗簌簌抖动:“南边的蔺邑还有二十万援军正在那里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过来,什么徒增伤亡,我看你是被熵贼吓破了胆不敢出兵!”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封禁是在借骂褚暨的档口,吐一口对贺兰郸的怨气,于是他终于抬眸,看向了封禁
“我只是不想我的将士白白送死,到了地下骂他们的领军贪功冒进”
封禁梗着脖子,微垂着目光,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我……”
褚暨看热闹不嫌事大,略微拱火,小声道:“就是啊,难道要听信谗言,作个罔顾他们性命的统帅吗?”
“你——!”
封承鍪被这诛心之言噎得气血上涌,瞬间脸红脖子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爆发
贺兰郸却好似并没有看出褚暨的坏心思,笑意不达眼底,随口一问,道:“封将军觉得呢?”
封禁的脸上裂开了一丝不可置信的委屈
姜齐瞪大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口吻中没了方才对褚暨时咬牙切齿的怒气,话尾甚至夹杂着一抹转音
“贺兰!——”